赵怀仁枯爪撕开夜幕,鎏金丹炉在胸腔炸出百道火流星。双爪裹挟着无数怨念,化作九条毒蛟扑向凌天面门。
凌天足踏玉龙剑凌空画符,琉璃净炎凝成的<九霄伏魔箓>迎风暴涨,金红色箓文与毒蛟相撞的刹那,整条白鹭江被蒸出十丈高的惨白水雾。
\"第二十七式!\"
赵怀仁肋骨间迸射十二根封火钉,钉尾牵引着肋骨残片结成天罗地网。凌天旋身震剑,玉龙剑尖挑碎三枚火钉,残片却化作赤练蛇反噬。
“焚身!”
炎龙之火自丹田涌出,在周身凝成游龙甲,蛇毒触及龙鳞立时汽化成紫烟。
......
第三十五道剑诀劈落时,赵怀仁左肩火蜥妖脉已现裂痕。凌天突然收剑结印,炎龙之火凝成九重连环阵,将漫天毒火尽数压回鎏金丹炉。丹炉不堪重负迸出裂响,赵怀仁七窍喷涌的毒血在空中凝成血丹。
\"休想!\"
他嘶吼着捏爆血丹,腐毒瘴气中竟幻化出丹阳子虚影。凌天瞳孔骤缩,玉龙剑却毫无滞涩地贯穿虚影心口——剑锋触到实体的刹那,赵怀仁的双爪突然暴涨三寸,爪尖堪堪划过凌天颈侧。
炎龙火甲迸发龙吟,反震之力将赵怀仁掀飞十丈。他撞碎虹桥石栏坠落江心,鎏金丹炉在胸腔炸开后形成一道火环,竟将江水蒸出沸腾的漩涡。
\"还没完!\"
赵怀仁从江底暴起,浑身焦皮剥落处露出森森白骨。怨念缠绕着枯槁般的双手,化作两柄七八丈长的怨冰巨刃。凌天叹了口气,并指抹过剑脊,玉龙剑霎时分出千道虚影,每道剑影都凝着朵未绽的火莲。
怨冰巨刃劈落的瞬间,千朵火莲齐齐绽放。极寒与至热相撞的冲击波在白鹭镇上空炸响,待冰雾散尽,赵怀仁跪在龟裂的江床上,胸前鎏金炉已碎成一地焦炭。
\"第三十六式...\"他颤抖着想要去抓起一块残片,却被凌天剑尖挑飞,\"该结束了。\"
“还没有!”赵怀仁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急速冲向了位置落单的林小蛮。
“保护小蛮!”凌天话音未落就见赵怀仁的枯爪已经扣住林小蛮的咽喉。谁都没有料到这老头眼瞅着力竭了还能整这一出,刹那间,陆子修醉意全消,药囊中滑出的化血散凝成细针;陈铎剑鞘轻震,七枚封脉钉已暗藏袖中;齐昊的青铜鼎无声浮至赵怀仁头顶,鼎耳垂下的困龙链泛着幽蓝寒光。
\"都别动!\"赵怀仁掐着少女颈侧的手逐渐用力,\"除非你想看这小丫头...\"
林小蛮突然仰头撞向他下颚,鹅黄发带散作星屑:\"凌大哥别管我!\"她嘶喊时腕间银铃骤亮,铃芯迸发的封脉针却反被赵怀仁的火毒熔成铁水。
赵怀仁焦黑指尖渐渐刺破林小蛮的颈肤,鲜红的血顺着林小蛮洁白的脖颈流了下来:\"小子,自毁丹田!否则老夫便让她尝尝噬心...\"
“凌大哥!”林小蛮忽然仰起脸,月光映得她鼻尖微颤:“那日你炎龙之火照亮夜林时,我连你睫毛沾着的汗珠都看得分明...”她苍白的唇颤抖着,脖间银铃随心跳轻颤,\"后来看你用丹火烘野莓给陆师兄解酒,在溪边教齐师兄炼器...这些画面在我脑袋里挥之不去...\"
少女突然扯断银铃抛向凌天,铃芯藏着颗快被风干了的红豆:\"每夜我都偷偷拆了重串...想让你发现又怕被你发现...\"
\"苏大哥说爱是穿肠毒,可我这毒...早在那夜你替我挑出裙摆荆棘时就...\"
赵怀仁暴怒收爪,千钧一发之际!只听一声铃铛翠响。
“叮铃铃...”
赵怀仁好似被定住了一样,解除化身的苏媚儿足尖轻点地面,九尾青铃震碎封印,铃舌撞击铃壁的刹那,赵怀仁瞳孔浮现十岁那年的画面——晨光中的丹阁学徒捧着热粥,轻叩阁主闭关的静室:\"师尊,该用早膳了...\"
\"金龙啸天!\"玉龙剑化作百丈寒芒,凌天剑指抹过赵怀仁咽喉时,剑锋竟凝着朵未绽的火莲。
赵怀仁头颅滚落江岸时,双手还保持着递粥的姿势。几十年来所积下的怨念,此时化作萤火,托着他残存的灵识飘向丹阁方向。最后一缕意识消散前,他看见十岁的自己蹲在丹房外,正给受伤的雏雀包扎翅膀。
一切好像瞬间发生,待众人回过神来,才发现了原本苏青位置此时站着一位绝美的仙子,倾国倾城的脸上一对熔金色双眸,三千银丝如瀑布般垂落,九尾青铃随呼吸泛起涟漪,广袖流仙裙被月光浸成烟霞色,襟口银线绣的狐影随月华流动。
陈铎的佩剑当啷坠地,陆子修醉眼倏然清明,齐昊的青铜鼎竟自行奏起《凤求凰》。
林小蛮怔怔望着那张倾世容颜,呆了,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
\"怎的?不认识了?\"
苏媚儿看着呆傻的四人,忽然用苏青的痞气腔调挑眉看着陈铎,\"三个时辰前才刚给小爷看的手相...\"
玉足轻踢陆子修膝窝,\"陆呆子,你藏在包里的春宫图...\"
林小蛮忽将染血的鸳鸯帕塞回袖中:\"你、你、你竟是...\"
\"嘘——\"苏媚儿的九尾缠住少女颤抖的手,\"在外头还是苏青。\"她故意粗着嗓子学陈铎训话,\"'修行之人岂可耽于皮相',对吧陈师兄?\"
夜风卷起她一缕银发,发梢竟变回苏青的墨色:\"顶着这张脸,连进城税都要多交三成呢。\"绛唇贴近凌天耳际时,又恢复本音:\"除了某个呆子...\"
此时凌天走向林小蛮,示意她跟着他,两人走到河边,凌天转身轻触林小蛮袖口烧焦的补丁,指尖凝出朵火莲:\"这针脚...比我炼丹时的控火术精细多了。\"少女慌乱抽手时,腕间银铃碎成满地星屑。
\"小蛮。\"他拾起枚铃芯野菊,花瓣还沾着水露,\"那夜你问我为何总用炎龙火烘野莓...\"火莲忽然绽出苏媚儿拈花的虚影,\"因为她说,用火烤过的果子才不涩口。\"
林小蛮绞着半截鸳鸯帕,忽觉掌心多了块饴糖——正是她偷藏多日的那颗。
\"你就像那百花谷的朝颜花。\"凌天将糖纸折成鹤形,\"开得热烈又易碎,让我总想替你挡些风雨。\"鹤翅轻振着掠过苏媚儿倚月的剪影,\"可她...是我心中那焚不尽的涅盘火。\"
夜风卷走糖纸鹤时,林小蛮发现鹤翼纹路竟是苏媚儿裙摆的九尾图腾。
苏媚儿倚着破碎石桥,青丘狐火在耳尖跳跃着偷听。听到\"涅盘火\"三字时,她尾尖青铃突然乱颤,惊飞了草地上的蚱蜢。指尖无意识绞着凌天昨日断掉的发带,绛唇抿出月牙弧线:\"谁稀罕当什么破火...\"尾音却混着声轻笑,惊得足边路过的猫咪炸毛逃窜。她忽又板起脸,对着手中冰鉴里自己的倒影轻哼:\"呆子这几天都没发现人家吃醋了...\"可镜面分明映着的绯红,从耳尖漫到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