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冰门枢缓缓开启,三重聚灵阵逐次苏醒。
穹顶之上,北斗七星骤然化作青辉垂落。
最外层的青莲阵率先引动地火,赤色岩浆顺着鎏金锁链攀上中央的赤蛟鼎。
鼎身饕餮纹在高温炙烤下,竟缓缓睁开血瞳,凶戾之气弥漫。
中层星斗阵接引天光,北斗勺柄悬于冰玉药柜上方,将数百味灵植镀上星辉。
内层阴阳阵在青玉地面游走,黑白鱼眼恰好托住凌天双足,阴阳之气流转不息。
“起炉!”
凌天一声低喝,并指抹过鼎耳。
沉睡了十年的赤蛟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响彻整个丹室。
地火之脉在阵纹引导下化作九条赤蟒,顺着鼎足盘踞成离火卦象。
凌天衣袖翻飞,十二道坎水符飞出,于虚空中结成环形水幕。
玄铁真砂在符阵之中,凝成漫天星斗,熠熠生辉。
侍丹童子送来的药材车刚抵达阵外,一株千年雪参便自行破匣而出。
只见凌天左掌控火,右手画符。
雪参在琉璃净炎中被分解成三千银丝,每根参须都缠绕着凌天一缕神识,如蛛网般悬在丹鼎上方。
紧接着,九转菩提芯撞入离火阵眼,瞬间绽放出耀眼的金莲虚影。
莲心吞吐之间,地火精粹竟然凝成液态,滴落鼎中。
“凝!”
凌天眼神一凛,赤蛟鼎突然倒悬。
鼎口喷涌而出的琉璃火,将悬浮的药材星图尽数包裹。
凌天脚踏阴阳阵眼,青玉地面上浮现出丹阳子亲手镌刻的《赤阳补天阵》。
阵纹游走如龙蛇,将狂暴的灵气尽数压入鼎腹之中。
丹室门外,偷窥的两位长老同时惊呼出声。
鼎身之上,竟已浮现出八道丹纹雏形!
要知道,此时距离起炉,尚不足三刻!
侍丹童子捧着冰魄盒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盒中,九叶还魂草突然挣脱封印。
凌天头也不回,反手从袖中甩出一道金芒。
那并非暗器,而是截取自苏媚儿狐尾的一缕鎏金毫毛。
狐尾毫缠住灵草根茎,精准地将其投入兑位阵眼。
此时,地火突然暴走。
九条赤蟒化作虬龙,冲天而起,似乎要挣脱束缚。
凌天双瞳之中燃起琉璃净炎,右手符笔在虚空中急速挥动,刻画下一座完整的《周天融灵阵》。
丹室穹顶此时突然炸裂,露出的并非砖瓦,而是丹阳子布在云端的第四重聚灵阵!
真正的星斗天光,如银河般倾泻而下,将即将成型的丹丸裹成茧状光球,璀璨夺目。
……
另一边,苏青捏着糖画,拐进西市。
宽窄巷口的老槐树上挂满了机关雀。
她指尖狐火窜入某只木雀眼眶。
那雀儿顿时扑棱着翅膀,啄向糖画摊主的发髻,引得一阵鸡飞狗跳。
“哎哟!哪个缺德的……”
摊主挥舞竹签驱赶,手忙脚乱。
苏青则趁机留下一枚灵石,抱着三只机关兔,溜进了灵酒坊。
陆子修最喜欢的烈酒,埋在地窖第三层。
她拍开泥封的力道,惊醒了整条街的醉猫。
“小公子使不得!”掌柜的急忙扑来,却已来不及阻止。
苏青倚着酒坛,随手掷出几块上品灵石,顺手捞走了柜顶的玉髓杯。
“此物配千日醉,陆子修定要醉上三月!”
她轻哼一声,转身离去。
当她转至炼器巷时,目光落在一块星辰铁上。
那星辰铁,正被一个邋遢老道当做板凳。
苏青眼珠一转,幻化出凌天那张冷峻的脸庞。
老道吓得跳起三尺,声音都变了调:“凌…凌首席?!”
趁其慌乱,苏青一把卷走铁锭,丢下一把灵石。
“前辈的坐垫,我买啦!”
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丝得意。
途经绸缎庄,她想起林小蛮的鹅黄襦裙,上次被烧了个洞。
看着庄内琳琅满目的鎏金丝线,苏青并指截断三丈云锦,狐火缭绕间,绣出枚活灵活现的小狐狸纹样。
付完灵石,她又来到一间配饰铺子。
“来个最贵的剑穗!”
苏青甩出一小包灵石,砸在柜台上,气势十足。
掌柜的战战兢兢地捧出寒玉流苏。
她却嫌弃地丢了回去:“换个爷们儿点的!”
最后,选定了一枚玄铁吞口。
付了灵石,正要离开,肚子却突然咕咕叫了起来。
日上三竿。
苏青坐在茶摊长凳上,啃着核桃。
袖袋里揣着的暖手炉,突然烫得她手腕一抖。
一颗桃核从掌中滑落,恰巧蹦进说书先生面前的茶碗里。
溅起的水花,泼了老先生满脸。
“对不起,对不起!”
她急忙道歉,留下一块灵石,也不好意思再坐着听书。
起身,拐进街角的糖画铺子。
熬糖的铜锅咕嘟冒着甜香。
她抓起两根竹签,在糖稀里搅了三大圈。
“大叔,给我浇个兔子样儿的!”
老师傅眯眼瞅着那团鼓鼓囊囊的糖包,直摇头。
“小公子,糖稀要裹匀了才脆生……”
话音未落,苏青已摸出枚银锭子,在他眼前晃了晃。
“得嘞!”
铜勺在锅沿清脆一敲,金琥珀色的糖丝如雨般落下。
苏青看着糖兔子在阳光下透出琥珀色纹路,噗嗤笑出声。
“真是辛苦了,凌首席……”
……
申时。
丹室内,赤蛟鼎已化作烈阳,鼎身之上,八道丹纹如活物般游走。
凌天衣袂之上,燃起琉璃净炎,猎猎作响。
他脚下的阴阳阵眼,竟开始微微颤动,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灵压。
窗外,两位长老的争吵声突然拔高。
“坎水位!坎水位要崩!”
周不惑的胖脸挤在观察孔上,声音焦急。
“老夫早说该用玄冥砂加固阵基!”
“放屁!”
鹿云祥的捆仙索卡在窗缝里,怒道。
“分明是离火过旺!该引天河水……”
话音未落,鼎中突然迸发出九道金虹,直冲云霄。
凌天并指斩断三条锁链。
狂暴的地火灵脉,如脱缰野马般冲入鼎腹之中。
凌天刻在鼎壁上的星斗阵图,骤然发亮。竟硬生生的将暴走的灵气,压成第八道实纹。
“这小子疯了!”
周不惑的算珠撒了一地,声音都有些颤抖。
“当年阁主炼制八品丹,都不敢断地火链!”
鹿云祥的留影石,此时却对准鼎口,一动不动。
“死胖子快看!丹纹在吞食余火!”
画面之中,即将成型的丹丸,竟生出细密鳞片,贪婪地吮吸着外溢的灵气。
丹室内。
凌天左眼淌出琉璃火,右眼凝结玄夜霜。
三千雪参丝,在他头顶结成星网,接引着从天窗灌入的星河精粹。
突然,赤蛟鼎发出痛苦嘶吼。
鼎耳裂纹之中,渗出岩浆般的丹毒。
“就是现在!”
凌天咬破舌尖,精血化作一道血符,没入鼎眼之中。
两位长老同时惊呼。
鼎盖被狂暴气浪掀飞的刹那。
九枚鎏金丹丸,竟在空中结成丹阵,将溢散的丹毒尽数剿灭。
“这手法……”
周不惑突然揪住鹿云祥的胡子,声音发颤。
“像不像上次药王谷那场……”
“闭嘴!”
鹿云祥拍开他的手,“当年药王那场,用的可是活人祭鼎!”
窗外,残阳如血。
凌天剑指引动最后一道天雷,两位长老突然默契布下结界。
周不惑的离火阵与鹿云祥的坎水阵,竟完美交融。
将溢散的丹劫余威,尽数导入地脉之中。
“成了!”
凌天抹去眼角血痕,长舒一口气。
第九道虚纹,在丹丸表面一闪而逝。
两位长老扒在窗沿,目不转睛。
突然,悬浮的鎏金丹丸开始互相吞噬,场面诡异。
“这这这……丹噬!”
周不惑的胖手抖如筛糠,惊骇欲绝。
“噬个屁!”
鹿云祥的留影石闪烁精光,死死盯着丹丸。
“这分明是周天归元!”
最终,八枚丹丸化作流光,没入主丹之中。
主丹表面竟显现出完整的九道丹纹!
这便是《丹道真解》里记载的手法,九灵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