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漫过白鹭镇鎏金匾额时,陈铎的剑穗已凝满霜晶。这位星罗宗首徒抱剑深施一礼,剑鞘上流转的星罗阵纹:\"凌大哥,苏姑娘,真的不跟我们回宗门坐坐吗。\"
陆子修晃着酒葫芦凑近,葫芦口飘出的酒气竟凝成星罗山门虚影:\"宗内药园新收了千年雪灵芝,凌大哥可以看看有什么需要的。\"他醉眼瞥向苏媚儿,\"至于苏兄...咳,苏、苏姑娘,咱们星罗的织霞锦可是出了名的好看...\"
\"锵——\"
齐昊突然解下腰间青铜鼎片拍在石桌上:“凌大哥!这是我炼制的十二铜鼎里最好的一个,希望能对你们有帮助。”
林小蛮捏着皱巴巴裙边就这样看着凌天,她很想开口挽留,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诸位盛情邀请,凌某本不该拒绝,\"凌天指尖燃起琉璃火,\"但此行南下,我与媚儿却有要事要办...”
苏媚儿九尾突然勾住林小蛮的腰肢:\"怎么,小丫头舍不得姐姐?\"她腕间九尾铃轻响,竟将她手中攥着的鸳鸯绦上暗绣的\"凌\"字显形,
林小蛮突然将绣着星纹的乾坤袋塞给苏媚儿:\"这里头...有驱蛊的艾草。\"指尖却在袋口勾出个同心结暗扣,\"苏姐姐定要盯紧凌大哥,免得他再沾花惹草...还有...若是凌大哥欺负你...\"
\"小蛮。\"
凌天无奈的笑了笑,思绪回到昨夜众人醉酒时——少女偷偷将平安符塞入他行囊的画面。
\"小丫头懂什么。\"苏媚儿化回苏青模样,玄色靴尖碾碎路边冰凌,\"嘿嘿,只有我欺负他的份...\"她突然扯过凌天衣袖擦拭着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惊得林小蛮袖中红豆串散落满地。
“既如此,那咱就不妨碍凌大哥南下办事了。”陈铎作为众人大师兄,虽不舍,还是第一个开了口。
“祝万事顺遂。”陆子修醉酒搂着齐昊的脖子说道。
“凌、凌大哥。”林小蛮红了眼眶:“回去后,我们四人一定会好好修炼!下次再见,希望凌大哥和苏姐姐能再带着我们一起历练!”
“一定!”凌天二人对众人抱拳作揖。
陆子修醉眼朦胧地撒出把清心粉,粉末在朝阳下凝成仙鹤:\"诸位,一路保重...\"话未说完,鹤颈突然被齐昊的青铜鼎套住,鼎中飘出句闷闷的\"再会\"。
当炎龙之火消散在天际,林小蛮摊开手中的鸳鸯绦,发现\"凌\"字旁,竟多了一个苏媚儿用狐火烙下的笑脸。
......
三日后,落云镇。
暮色浸染的落云镇笼在青灰色薄雾里,街边酒旗被山风卷得猎猎作响。苏青指尖金叶子转得流光溢彩,冲着客栈匾额上\"栖云居\"三字挑眉:\"这字倒是风雅,就是不知被褥干不干净?\"
柜台后昏昏欲睡的掌柜被敲桌声惊醒,山羊须上还沾着糕饼碎屑:\"二位客官要几间...\"
\"一间上房。\"
“好嘞!一间上房!”店小二引着二人踏上木梯。
关上天字房雕花门,苏青解除了化身,突然挽住凌天臂弯,玄色袍袖滑落处露出小半截雪腕:“凌大哥~”
随即苏媚儿旋身坐上锦被堆,玉足尖勾着床幔金钩:\"可算不用听小蛮妹妹'凌大哥长凌大哥短'了。\"她故意学着林小蛮的腔调,\"'这枚平安符要贴身放'、'野莓子需用晨露洗净'...\"
凌天正欲点燃驱虫香,闻言手抖散了香灰:\"媚儿莫要拿小蛮说笑。\"
\"哟,这就护上了?\"九尾然缠上凌天腰间,\"昨夜某人说梦话,可是念叨了七遍'朝颜花该换土了'...\"
“......”
“哈哈哈,逗你的~”苏媚儿看着吃瘪的凌天开心的在床上打滚。
店小二叩门送来浴桶时,苏媚儿正把玩着林小蛮塞的驱虫香囊。锦囊暗层里掉出颗琉璃珠,映出少女偷偷拓印的凌天侧颜。
\"水温刚好。\"
她突然将凌天拽入屏风后,指尖狐火将水面蒸出氤氲雾气,\"听闻南疆有种情人蛊,需在戌时三刻...\"
\"哗啦!\"
凌天猛然起身,带出的浴水在地板汇成波纹。苏媚儿广袖翻卷,水渍竟凝成只扑翅青鸾:\"哈哈,瞧你吓得,真当我要给你下蛊?\"
梆子声穿透雾霭传来,戌时的更鼓惊起群鸦。凌天推开窗,见镇外山峦笼罩在诡谲紫雾中,隐约有血气浮沉。苏媚儿突然贴在他后背,发间狐火照亮他耳尖绯色:\"瞧这雾气,倒像小蛮妹妹哭红的眼...\"
次日清晨
苏媚儿正在后厨捏着银箸戳弄水晶虾饺。薄如蝉翼的皮儿破开,露出内里裹着暗红絮状物的馅料:\"掌柜的,这虾饺里掺的朱砂,是驱邪还是招魂?\"
柜台后打盹的老掌柜猛然一颤,茶壶盖\"当啷\"滚落:\"客、客官说笑了...\"他枯手抹着桌上茶渍,\"这是给山神老爷的贡品,放点雄黄防蛇虫...\"
凌天舀了勺鸡丝粥:\"卯时过半,街市仅开三成铺面。\"指尖轻叩桌沿,震得梁上积灰簌簌而落,\"敢问掌柜,这落云镇的青壮都往何处谋生去了?\"
老掌柜山羊须剧烈抖动,铜壶嘴磕在碗沿溅出褐色茶汤:\"客官有所不知...东南七十里的缠龙山闹妖怪...\"他忽然压低嗓子,\"这两个月已经折了六支狩猎队,周家兄弟昨日进山,今晨只寻回这个...\"
油布包在晨光中展开,半片生锈的青铜护腕泛着尸青色。苏媚儿簪尖挑开内衬,露出野兽齿痕:\"哟,这牙口比食铁兽还利索。\"
\"是山魈!\"
楼梯口突然传来少女惊叫。掌柜女儿抱着染血的药篓瑟缩墙角,篓中止血草还沾着粘稠黑液:\"昨日申时...山涧里传出狼嚎似的怪叫...周大哥的猎犬叼回这个...\"
少女抖着手展开块兽皮,皮上歪歪扭扭画着三趾爪印。苏媚儿突然用簪子刺破指尖,血珠滴在兽皮上竟燃起幽蓝鬼火:\"小妹妹,这皮子是在哪熏的香?\"
\"镇东李神婆给的...\"少女瑟瑟发抖,\"她说...说这是山神爷收人的帖子...\"
凌天玉龙剑轻挑邻桌空碗,碗底赫然刻着镇邪符。晨风卷起门帘,露出对街紧闭的棺材铺——七口新打的柏木棺材上,全数钉着浸过黑狗血的桃木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