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云将日记本交给瞿秋佰之后,便带着林娥小心翼翼地走出了船舱,此时,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两人从汉阳码头缓缓走出,码头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各种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
周亦云在码头上四处张望,很快找到了一辆黄包车。他走上前去,扶着林娥上了车,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然后对着车夫说道:“师傅,去周家” ,黄包车师傅一听要去周家,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问道:“二位是啥人呀,去周家做啥?”
周亦云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身份,而是不紧不慢地说道:“我们是周家的近亲,有些事要回趟周家” ,黄包车师傅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忙说道:“原来是周家的亲戚呀!这样吧,这趟车钱我不收您的了。我有个不情之请,您看能不能帮忙让我进周家的工厂工作?”
说着,黄包车师傅一边拉着车往前走,一边滔滔不绝地说道:“周家的工厂那待遇可好了,工人在那儿干活有尊严,工资又高,在汉口谁不想进周家的工厂啊,可惜呀,周家的工厂招人太少了,都一年没怎么招人了。我一直想进去,可就是没机会。”
周亦云听着黄包车师傅的话,心中不禁感慨。他已经三年没有回家了,没想到大哥周致远一直严格按照自己当初制定的规章制度来管理工厂,没有被金钱所腐蚀,这让他感到十分欣慰。
在黄包车师傅的一路讲述中,周亦云他们很快来到了周家。周亦云下了车,从口袋里掏出两倍的车钱递给黄包车师傅,说道:“师傅,实在不好意思,我没办法帮您安排进工厂的事儿”, 黄包车师傅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露出失望的神情,但他还是接过钱,无奈地说道:“好吧,那谢谢先生了” ,说完,便拉着车转身离开了。
周亦云看着黄包车师傅离去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挽着林娥的手,朝着周家大门走去,站在门前,周亦云的心中不免的有一些激动,感受到周亦云的内心,林娥看向了周亦云两人握住的手用力捏了捏对周亦云表达她的鼓励。
周亦云上前敲了敲房门,片刻之后,门嘎吱的打了开来,一名少年打量下门外的两人说到:“这位先生,女士,今天·我们家老爷不在,有什么事明天早来吧。”
周亦云刚欲开口表明身份,那少年干脆利落地关上了房门。周亦云就这样被结结实实地关在了门外,周亦云一阵尴尬,身旁的林娥看到这滑稽的一幕,忍不住掩嘴轻笑,调侃道:“哟,这平日里百战百胜的将军,今日在自家门口吃了败仗。” 周亦云佯装生气,轻轻拍了她一下,而后再次走上前,抬手敲门。
过了片刻,房门再次被打开。少年瞧见又是周亦云,倒也没显露出恼怒的神色,只是耐心解释道:“先生,我家老爷真的不在家,您还是明天再来吧。”
眼瞅着少年又要关门,周亦云眼疾手快,赶忙伸手挡住门。就在他正要说话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小张,这是怎么回事?有客人来访吗?”
少年赶忙回应:“福伯,是一位年轻先生来找老爷,我跟他说了老爷不在家,可他还是坚持要见。”
周亦云一听这声音,立刻大声说道:“福伯,是我,周亦云回来了!” 话一出口,屋内顿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片刻之后,福伯的声音在门后响起。当福伯看到周亦云的那一刻,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赶忙对身旁的小张说道:“小张,快,赶紧去工厂,把老爷、夫人、大少爷都叫回来,小少爷回家啦。”
小张听闻眼前这人竟是家里念叨许久、从未谋面的周亦云,顿时瞪大了眼睛,满是惊讶与兴奋。他连忙松开挡着门的手,转身撒腿就往工厂的方向跑去 。
福伯上前看着后亦云满是感叹,在看着旁边亭亭玉立的林娥对着周亦云说道:“少爷这位是?”
福伯心中原本对林娥的身份就有了几分猜测,可当他确切得知林娥竟是周亦云的未婚妻时,还是忍不住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不过,他很快便回过神来,面带微笑,恭敬地向林娥问好,随后便匆匆前往厨房,开始精心准备家宴,想要好好招待这两位归家的人。
周亦云轻轻挽着林娥的手,在周家那古色古香的宅院里缓缓穿梭。一路上,周亦云不时停下脚步,向林娥介绍着各处的景致和用途。不一会儿,他们来到了一处房门前。周亦云轻轻推开门,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对林娥说道:“林娥,这里就是我以前住的地方。”
林娥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房间,目光敏锐地扫过屋内的每一处细节,从简单而整洁的陈设,到满屋子整齐摆放的书籍。她走到书架旁,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书架,发现上面没有一丝灰尘,显然是经常有人打扫。她微微颔首,心中暗自思忖,这小小的细节便足以看出福伯等人对周亦云的重视。
周亦云看着林娥,眼中满是温柔。他连忙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林娥身旁,轻声说道:“快坐下歇歇。” 随后,他又快步出门,不一会儿便从厨房端来一盘香气四溢的糕点,放在林娥面前,说道:“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林娥看着忙碌的周亦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轻轻拉住周亦云的手,制止了他的忙碌,轻声说道:“亦云,别忙了,你也快来休息一下。”
接着,她微微皱了皱眉头,美目流转,思索片刻后说道:“亦云,中央现在已经转移到了武昌。如今局势复杂多变,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我们此番回来,行踪虽隐秘,但难保不会被察觉,只怕要不了多久武昌政府就要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