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夫人几人皆是变了脸色。
侯爷这话的意思分明带着威胁——
他们可以不怕宋清宁,但不能不怕二皇子啊!
二皇子要是随时找人监督着他们,那他们还怎么偷懒怎么磨洋工?
可不管几人心里怎么想,面上却是半点不敢表露,只能呐呐地应了一声:“是。”
楚凌飞这才没再多言,交代管家听吩咐后便自己出了门。
他要亲自去见二皇子殿下解释清楚。
丞相府,书房。
“殿下,就是这儿了。”
管家领着六皇子萧墨允到了颜永业的书房。
萧墨允并不是第一次来这,摆了摆手管家便退了下去,然后径自进了书房,就瞧见自己舅舅、当朝丞相正坐在桌后,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闭目养神。
萧墨允清了清嗓子,咳嗽两声,一下子将闭目养神的颜永业惊醒。
颜永业睁开眼睛,等瞧见来人后,惊讶了一瞬,随即赶忙站起身绕过桌案走了出来:“六皇子殿下怎么来了?”
萧墨允也不跟他客套,十分不客气地自己找了个主位坐下:“舅舅休息呢?我有事所以就特意来一趟,舅舅过来坐。”
颜永业虽不知六皇子来的目的,但也还是应了一声,坐在了另外一个主位上。
六皇子四下扫了一眼便问道。
“我那大表哥颜有德呢?怎么不在这儿?难道你们今日回丞相府没什么要商量的?”
颜永业知道六皇子指的是什么,无非就是在问自己跟儿子颜有德有没有说起二皇子的事。
毕竟二皇子一派如今受了重大打击,正是他们乘胜追击的好时候。
颜永业确实有心跟儿子商量,但儿子根本不搭理他——
翅膀硬了,如今已经使唤不动了。
颜永业偏偏又不能在六皇子面前露怯,只能敷衍回应,找了个借口。
“那小子如今在户部整理大周各地收上来的税收账本,如今还在户部呆着呢,没空回来......所以也没空商量这二皇子一派的事。”
萧墨允听了颜永业的解释,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沉默地盯着颜永业,突然问道。
“舅舅你别骗我,大表哥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这话让颜永业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摆手说道。
“不是不是,你大表哥是真有公事要忙,这才抽不开时间回来,六皇子殿下可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不要一般见识?”
如今萧墨允没别的想法,就想跟颜有德好好一般见识一番。
不过他到底没忘了自己来的目的,撇着嘴道。
“舅舅就别装了,我这大表哥有没有躲着我,我还不知道吗?他不会是提前知道我要来,所以就避了出去吧。”
“若真没避着我,那舅舅我难道不该把人叫回来?我难得来一次,咱们一起商量商量要如何应对白家被打压的事。”
“比如,要不要乘胜追击痛打落水狗,把二皇子一派直接摁死。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舅舅可别错过啊!”
说起这话,六皇子语气都激动了几分,显然是真打着这个主意的。
颜永业面色却带着几分不自然,干笑一声道。
“六皇子殿下原来是想商量白家的事,跟我商量是一样的,等我们商量完了,知会老大一声就是,不必把人特意叫回来,他如今忙着呢,白家现在被皇上亲自打压,翻不起多大的水花,不足为虑。”
颜永业直接把重点放在了白家身上,至于自己的大儿子则是有意避重就轻,不肯正面提起。
他这副做派更是让六皇子起了疑心。萧墨允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思来想去便决定直来直往,直接问道。
“舅舅,你这么不想让我跟大表哥见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颜宽变成嫡子的事情,如今还没解决的。”
“大表哥不会也闹出什么事了吧?舅舅,你可别给我出难题呀!”
六皇子此时只觉得头疼。
颜永业不敢承认也不想承认,只能陪着打哈哈道。
“殿下说笑了,我府上没什么难题,老大是真有要务在身抽不开手。”
那六皇子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既然已经起了疑心,那就必定要弄个清楚。
不管是母妃还是他自己都清楚,如今可是关键时期。
颜家内部绝对不能内讧,到时候会坏了大事。
看看白家,那么强势的势力,还不是说被父皇打压就被父皇打压。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严家能做的,就是尽量地守好本分,别让人抓住把柄。
老二已经在朝堂之上点出来了颜宽变成嫡子的事儿,暂且不提,左右不过就是舅舅的夫人吴氏不愿意,不过就是吴氏一个后宅妇人的意愿,想改变还不简单。
六皇子现在最在意的是自己大表哥的情况。
他不知道颜有德是在闹什么别扭,可舅舅越掩饰,他就越发觉的不对,于是便直接开口。
“舅舅你要是还在这里敷衍我,那就别怪我自己去查了。”
“你要是不说,我就请丞相夫人出来问上一问,你今日可以拦着我,但我回宫后必定会跟母妃详细说明,我母妃也能想法子把丞相夫人召进宫里问话。你不说,难道丞相夫人也能什么都不说吗?”
颜永业能管住自己的嘴,还真不一定能管得住自己夫人的嘴。
更何况夫人那脾气......
叹了一口气,颜永业知道自己不小心在六皇子面前露了馅,但又不能说得太明白,只能含糊地透露一点。
“殿下,唉......你既然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有德那臭小子不是对你有意见,也不是避着你,他是对我有意见……说到底都是家事,殿下不必操心,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听舅舅说大表哥是对自己这个舅舅有意见,六皇子并不觉得意外。
他没当过父亲,难道还没当过儿子吗?
他这个大表哥的情况他是知道的——生母早死,虽说是丞相府嫡长子,可到底是在后娘手头讨生活。
而自己这个舅舅平日里似乎也没怎么维护过自己的大表哥。
表哥心里有些意见也是能理解的。
只是这“家事”归家事,却不能闹到外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