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说完,弯腰就拜,姿态低的一点也不像言传中残忍的妖兽。
沈丘见此,心里更不敢大意,心口的胎记是最大的秘密,真给这猴子说了,保不准会把自己当秘宝活活生吞。
可说自己没有秘宝,那刚才的灵气猴子可是切切实实看见,欺骗它估计更难。
看来还得扯虎皮,做大旗!
心里有了主意,沈丘稳了稳心神,干笑一声:
“实不相瞒,这秘宝乃是我乾元宗不传之物,我也是奉师命得以使用。
若是私自外借,恐怕小子要受刑罚,严重甚至要被逐出师门!”
猴子闻言眼里露出一丝了然。
一直查看猴子神情的沈丘松了口气,若不是这猴子一直表现的很有礼节,他也不敢这样解释,好在,看起来还算顺利。
于是他趁机继续补充道:
“况且仙途艰难,我赵霄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总不能因为违抗了宗门之名而断送仙途…”
“小娃娃,不必再说,我不会强人所难。”
猴子抬手打住沈丘后面的话,随即又道:
“那可领我见见你家师父,我与他详谈便是,不会让你作难。”
沈丘暗叫不好,没想到拒绝话那么明显,猴子还要借。
还见师父,他沈丘哪来的师父。
沈丘额头细汗暴增,脑中飞快运转,终于在猴子还想催促时开口道:
“我师父数日之前与…与妖兽…”
沈丘说到这里,见猴子神情没有异常后继续瞎编。
“我师父几日前独战数名金丹大妖,得胜后已经回宗门报道,若想见他,可去千里外乾元宗便可。”
一番半真半假的话让猴子一愣,数息才开口:
“没想到中州还有这般人物,一人独战数名金丹大妖还能全身而退,也算得当世大能。”
见猴子满脸的敬佩,沈丘这才稍稍放心。
总算哄住了…
可猴子随即接下来的话让他欲哭无泪。
“小娃…呃,赵霄,如你所说,这去千里之外的乾元宗恐怕我有心无力,若不如我跟你身侧,等你师父回来便是。”
“万万不可!”
沈丘大惊,急忙解释:
“我师父性格古怪,回宗门没有十天半月不会在出来一趟,就算出来,也会去找金丹大妖厮杀,绝无可能回来此地,要我说,你还是去找他。”
猴子看沈丘激动的样子,有些奇怪,但还是耐心解释:
“唉,我这等残躯被奸人损伤金丹,体内灵气十不存一,何况被冰封如此之久,已经是命不久矣…”
猴子说完好像好了十几岁,本就矮小的身子佝偻下来。
“乾元宗远在千里,我如何去得?况且,此地也不是等不得你师父…”
猴子说完,眯眼在空中嗅了嗅,露出一丝微笑,也不等沈丘询问,猴子又开口:
“你说你师父喜和金丹大妖厮杀,如今好了,此间天地,金丹大妖不下三位。”
此话一出,沈丘双眼瞪大,一种莫名的危机让他浑身冰凉。
“三个金丹大妖!?”
“这还能假,我虽然灵气枯竭,但神识还在,不过你也不必担心,他们还蛰伏于此地数百里之远。”
猴子看见沈丘惊惧,轻笑安慰。
“好了,三个大妖够你师父厮杀,再者你是他大弟子,于情于理,你师父也会来这里。”
“那我师父来之前大妖袭杀如何!”
“我虽然经脉受损,但护你逃离绰绰有余。”
沈丘等的就是这一句话,如今只能一条谎编到黑,先活下去,后面的在随机应变。
一旁猴子不等沈丘回神,就要往左田走,终于反应过来的沈丘急忙拦下道:
“等我师父,不如你就在这等,因为那边其余宗门弟子对妖兽有些…”
猴子闻言也没有生气,点点头后端端的坐在一块石头上不再纠缠。
沈丘见状,安下心来,转头看着满地散落的草药很是心疼,刚要伸手去捡,猴子沙哑的声音在次传来:
“都是些被大蛇吸干药力的杂草,你拾它有用?”
沈丘动作一僵,他还真不知道这些没有了药力,只觉得气味特别,还以为是什么天材地宝。
“没事,我就看看。”
沈丘撒了个谎,尴尬的起身,他可不想让猴子看出来,一个高人的大弟子分不清灵药有没有药力。
“对了,我还未告诉你我唤何名。”
起身的沈丘动作一顿,侧耳等待。
“玉笙。”
沈丘轻嗯,余光细细瞥向猴子坐姿,看其模样,再听其姓名,难不成是个母猴?
沈丘甩掉脑中杂念,匆匆走到宁德身边,陷入两难。
搬回去,不妥,留在这又不放心。
玉笙似乎知道沈丘的想法,笑道:
“你就留在这便是,一条小虫子,伤不了我,我也不会伤他,等他醒来,我自会让他找你。”
眼下也别无他法,沈丘道了声谢,裹起衣袖,路过那处坑洞时,又想起里面还有个冰球。
“玉…呃,洞内还有颗冰球,不知…”
“嗯…”
玉笙闻言闭眼,好似在查探什么,许久才开口道:
“无妨,他经脉受损严重,就算冰封破碎,也是亡躯。”
沈丘点了点头,这猴子就很难缠,再来个牛头人,谁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冒着夜色,沈丘不费丝毫力气就潜入左田,几个闪身就跳到石屋门前。
看着里面亮起的烛火,贴门细听,还能听见马财唠唠叨叨的骂娘声。
“吱呀~”
“完了,这全完了,我他娘是活的太舒坦了,修这劳什子仙!”
木门的吱呀声打破马财的低语,后者回头看着走近的沈丘,踉跄的站起来,扯着嗓子嚎叫:
“沈丘,完了,你我二人,命已至此!”
马财的话让沈丘心里一怒。
咒我?
沈丘抬手将马财按在椅子上,也不管他痛的面目扭曲,只管询问道:
“打探出什么事了,吓成这狗样?”
可能是痛感逐渐麻木,马财不再挣扎,瘫在椅子上苦笑道:
“血奴虫!寄宿人体,吸食脑髓,只要诱发,三日就能将宿主活活吸死,除了那下蛊的盗匪,世上恐无半点方法可解!沈丘,如今你我二人,也只有二日可活!”
马财说到最后,泣不成声,脸上写满了不甘。
“你说的是这个吗?”
沈丘说着,将搭在马财后颈的右手暗暗打出灵气,果然一个三寸大小的血虫挤破马财皮肤,落在沈丘手中。
“这,这, 这…我,我…”
马财目瞪口呆,看着沈丘手上滋滋乱叫的虫子惊疑不定,几息才后知后觉的感到颈后一疼。
伸手一摸,掌心一片粘稠。
“沈丘,你,你怎么把他弄出来的!?”
马财震惊,哆嗦着嘴唇问道。
“偶然发现,这虫子喜欢蛰伏在后颈,常人都可以取出,没什么难度!”
沈丘说谎脸不红心不跳,也不管马财信不信,立马打住他还要往下问的由头,转移开话题问道:
“好了,血奴虫没了,说说你打听的其他消息。”
马财吞了口唾沫,看了看窗外,颤抖着将烛火挑亮,小声道:
“啊对,对,有,还有那伙贼人,我听王升说,这附近确实有伙劫匪,头目叫什么木药仙长。
他们一直蜗居在凌云城,每次都会趁着灵田防护阵薄弱时来打秋风。
由于是一帮散修组成,只有劫掠才会聚集一块,纯阳真人好几次追查也没有下落。”
沈丘点头沉思,如今血奴虫已经取出,这伙劫匪也没心思关注,想着想着脑中又出现猴子那句话。
百里开外,足足三名金丹大妖。
“沈丘,还有件事,我拿不准。”
马财的询问让沈丘回神,转头看去,后者更加小心的看了看窗外,嘴巴几乎贴着沈丘耳朵,低声道:
“先前夜黑,我见刘延神色慌张从右田的方向跑出来,再后来,召去了王升去了他的府邸。”
马财说完,顿了顿,试探道:
“后开王升回来,我趴在他们石屋偷听,你猜我听见了啥?”
“什么?”
沈丘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王升说右田那边好像出现妖兽,又是血光,又是狂风,而且,而且…”
“还有什么?”
沈丘听到血光,也镇定下来,只能装作惊讶的样子继续询问。
“而且,纯阳真人和赵霄他们已经走了三天!”
“刘延这老小子也准备招呼几个甲等杂役跑路!”
“剩下的咱们,就是给他们拖延时间的诱饵!”
三句话马财一口气说完,脸依然胀满红晕,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憋的。
沈丘听后面色平静,没有言语。
或者说,这样情况,在他心里早就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