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城北。
破旧的棚屋内,马财手捧着肚子哈哈大笑,顺势还起身学着宋忠二人的样子。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白袍弟子这般样子,哈哈哈。”
沈丘无奈的摇摇头,将青鬼面具扔在桌上,小声道:
“好了,仙途难求,他们那样也在情理之中。”
后者用袖袍摸了摸笑出的诞水,转头看了看一旁照顾阿七的月影小声道:
“我怎么感觉月影仙师好像不喜欢我?”
沈丘心中暗笑,安慰道:
“他就那样子,莫放心上,还有你刚才笑声确实太大,没看到阿七休息吗…”
后者闻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
“害,咱们兄弟间习惯了,我一定注意,嘿嘿。”
见此,沈丘也颇为无奈,在之前他将马财和月影互相介绍,这小子就完美跪舔。
奈何月影却极为反感这样举动。
按他的意思,就是听惯了阿谀奉承后,也会死在阿谀奉承中。
此话让沈丘耐人寻味,只觉得和月影为何沦落于此有关。
“唉,沈丘,这小孩也是命苦,让你救后,又生了这样怪病,你说的那云梦寻,真有救阿七的宝贝?”
见马财又问,沈丘语气肯定,道:
“那是必然,若没有,松鹤又为何苦苦追寻。”
后者沉默思索,片刻又小声问道:
“咱们加上那两个白袍弟子,能从松鹤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吗?”
“此事明日问清宋忠他们情况后我在谋划一番,若是情况不好,也得救出!”
“无论是为了阿七,还是为了你我,还是为了日后窥得仙途的机遇!”
听着沈丘话里的坚定,马财眼中畏惧消散,转而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日大早,早就返回的灵田的沈丘今日起了个大早,还故作走在田埂装模作样的查看,目的自然是等待宋忠二人。
可忽然两名杂役将他叫出,一人摸了摸脸上泥巴憨笑道:
“沈长老,这凌云城可有镖局?这月俸禄下来,我想邮寄些灵草回去给家中老母。”
沈丘闻言心中惊讶,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宗门之人挂念宗亲的弟子。
见沈丘不语,另一杂役趁机笑道:
“哈哈,你都加入仙宗,不好好增强自身,寻找仙途,挂念凡尘干甚?”
“凡尘…凡尘养我,这仙途可曾管过我?再说我来这就是为了给赚些灵草银两,侍奉老母。”
“你…哼,油盐不进!你问沈长老,你说的对不对!”
听着两杂役的争辩,沈丘心中苦笑,抬头看着满身泥尘的二人,上前拍了拍,笑道:
“你们可知凡间种菜?既要日日浇水施肥,又要留出几株结籽传根。”
“修仙和顾家原是一般的道理。”
说罢拾起地上半截断枝,有指了指远处的树冠,道:
“若把七情六欲都当累赘斩了,修得长生不老,也不过是根雕工精致的木头,倒不如学那春燕,既在冠下筑巢,又敢直上青云。”
二人闻言,若有所思,低头不语。
“至于这凌云城,倒是有些武者干押运的活计,不过你那灵草却不适合,换些钱财,或买些常见补药,才妥当一些…”
沈丘说罢,也不带二人再问,就转身消失在田埂。
只留下两双感激,敬重的眼神久久不愿离开。
此后灵田上下,关于沈丘长老,无人不竖起大拇指,开口称赞…
而如今的沈丘,却心情有些惆怅,按理说这日头都快偏西了,田埂都快转遍了,还是不见宋忠二人。
这让他有些焦虑,生怕那二人背叛,转手将他举报。
就在他忍不住想亲自去找一番时,田埂忽的传来一声喊叫。
“沈长老!有白袍师兄找你!”
沈丘回神,见江勇朝自己招手急忙抬脚跟上,在回来之前,自己和马财将事情大概经过,尽数告知江勇和王升。
二人闻言是从白袍长老手下抢人,顿觉极为刺激,当即双手赞成…
“沈长老!就是这二位师兄!”
待到身前,江勇眨眼示意前方,顺势一看,这不正是宋忠贺诚二人。
“哦?二位师兄有何吩咐?”
见沈丘询问,宋忠面色古怪,做模做样的背着手环顾四周。
“嗯…最近耕种乃重中之重…我无事看看…”
沈丘心中轻笑,暗骂这人倒是谨慎,随即退到一旁,观看他俩拙劣的表演。
许是坚持不住了,宋忠支走江勇,以一种及快的语速,小声道:
“何人引路?”
“月影伴身!”
“财随其后!”
贺诚及时接过话茬,三人互相对视,眼中尽是欣喜。
当然,沈丘是装出来的,不得不说,这种自己给自己的身份还真让人着迷…
“既然大家都是‘引路人’所属,沈丘想必你也知道我们为何找你。”
宋忠虽然脸色柔和,但语气还是带有一丝白袍弟子的优越。
沈丘也不在乎他一时半会改变,笑道:
“自然知道,这事关你我考核,岂能马虎。”
“那你可有什么计划?若没有还是让宋师弟统筹!”
贺诚还在一心劝解。
“二位师兄!‘引路人’可是给我说了,此事我全权统筹,怎么二位师兄这般咄咄逼人?”
二人一听,气势当即弱了下来,闭口不言,只等下文。
“好了,既然无异议我就直说,那女贼可知关押何处?情况如何?何人所看?”
宋忠虽然不满,但还是开口解释:
“我两已经打探过,这也是为何今日迟来。”
“经过探查,那女贼关押在松鹤真人洞府石牢,情况不算太好,可能是被搜魂所伤,自打回来一直未见苏醒。”
“听松鹤和人谈论,这样的情况最少也得数月之久,而看守他的,哼,自然是松鹤跟前红人——高密。”
沈丘听到云梦寻没苏醒,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没醒,那一切便可以挽回。
见沈丘良久未言,贺诚脸色踌躇,犹豫道:
“沈丘,可有计划?这可是关乎你我的机缘,万万不可疏忽!”
宋忠也忍不住插嘴:
“是极,你这灵根无所谓,可我二人可是将后半生全赌在里面!”
见二人猴急模样,沈丘抬手打住,笑道:
“二位师兄稍安勿躁,这计划我心中已有雏形,待明日相见,我细细告知,可否?”
“哎呀,你倒是说出来我们帮你参谋参谋!”
“就是,还这般故弄玄虚!”
听着二人越来越放肆,沈丘有些怒意。
“怎么你们这般急切,是想得到计划,告诉松鹤立功吗?”
二人一愣,脸色一变,指着自己胸膛大骂。
“告诉他?敢让他知道一个字,我早就变成一摊肉泥!”
“真当我们傻不成,还立功?从我俩昨夜参与考核开始,脑袋上就悬着松鹤的长剑!”
沈丘也只是随口一诈,并没有太多怀疑,毕竟松鹤的性子,他俩就算告密,也难逃一死。
毕竟在松鹤眼中,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
这一点,也正是沈丘所学!
“那便回去等着消息,明日再来商谈!不然这机缘消失,就是你们自己就不配合!”
二人恨得牙根痒痒,左右无奈,又叮嘱几声,一步三回头转身离去。
目送二人远去,沈丘漫步回府邸,脑中对营救云梦寻的计划也有了个大概的脉络。
此事,恐怕还得月影出手…
沈丘心中暗道,正思虑间,一柄长剑忽然突兀的落在脚下,吓的沈丘以为又遇到刺杀,身形暴退数步,抬头查看,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先前拿长剑指你,今日你便拿它指我,还回来吧…”
府邸门口,一袭明黄长袍的少年,神色依旧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