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愤怒战胜理智的那瞬间。
即使修行百年,也无堪大用。
松鹤双目血丝清晰看见,拿剑的手也在不自觉颤抖。
“多少年了…”
“从检测出单灵根的那刻开始,多少年没人这般辱我了…”
松鹤低声呢喃,声音听不出感情。
“在凡间的岁月,用这污秽之物辱我就罢了…可我如今可是人人敬仰的仙师!怎么还是这般!”
“该死!”
“想我一个捡粪的佃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般地位,难道还要受儿时的羞辱吗!啊——”
松鹤音调逐渐拔高,说到最后双目变的赤红,浑身气息紊乱不堪,溢出的灵气好似燃烧的火焰,附在身上扭曲挣扎。
这让远处观看的月影眼皮一跳,原本只是为了勾引一下松鹤,没想到歪打正着触碰了他心中阴影。
“咦——这恐怕才是心魔吧。”
月影嘬着嘴,摇头感叹,不等他再有动作,眼前的松鹤须发飞扬,举着长剑怒喝。
“今日,本真人必杀汝!”
月影眼中只觉得闪过一丝白光,在睁眼时一柄长剑已经距离自己不足半寸,那剑尖上突出的灵气凝成实质,刺的他头皮一麻麻。
“哈哈,原来你之前是个捡粪的,怪不得这般激动,来来来,捡粪真人,我倒看看你有何实力!”
月影身形逐渐模糊,再出现时已经是十丈开外,这让松鹤长剑刺中的只有原地打转的旋风。
“势必杀汝!”
在听到‘捡粪真人’四字后,松鹤双目都能喷出火来,将长剑一抛,双手结印,顿时那长剑似有无形的双手控制,拉着虚影朝月影刺去。
这还未完,紧跟长剑身后的,是数十个三丈大小的巨掌,好似移动的山岳,朝月影压来。
后者见此,不慌不忙的扫了眼灵田边缘的某个地方,随即三连高呼‘捡粪真人’后,化作清风遁向远方。
身后松鹤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看月影逃走,当即锁定气息,脚踩长剑,卷着满天越增越大的巨掌,化作流光消失在夜色…
待天边异象消失后,一众弟子还没回神。
许是周围气味太过呛人,引来了不少苍蝇,这才让众人逐渐反应过来。
“这还是第一次见师尊这般发怒!”
“估计那人多半要完…”
“诶,你们刚有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捡粪’?”
“太远了没有听清,你要是好奇可以等师尊回来问问。”
众人一言一语,还在谈论刚才的战斗,丝毫没有注意到远处两名白袍弟子正悄悄隐入黑夜。
“看见了吗贺师兄,刚才那黑衣人影多半是‘引路人’手下那个仆人!”
“我看也像,没想到沈丘这小子说的引开松鹤是这般引开!只是这手段也太…”
“哼,只要能引开就是,管那么干甚。”
二人一路低语,直到了灵田边缘,才停下脚步。
随即,宋忠捏着嗓子,对着黑暗小声喊道:
“一切正常!继续行动!”
片刻之后,黑暗中亮起无数绿色兽瞳,一声声抑在喉间的嘶吼沉闷而瘆人。
这动静让宋忠二人面色一紧,下意识的拔出长剑缓缓后退。
直到看见最后出现的沈丘,才松了口气。
“二位辛苦,记得按计划行事!”
沈丘抿着笑,背在身后的手暗暗勾动五指。
早在月影出手之前就将妖兽带到这灵田外围潜藏,在引走松鹤之后便给自己传音,如今听到宋忠的二次确认,心中也安定下来。
“沈丘,你当真好手段,没想到真弄来些妖兽!虽然都是些寻常的幼兽!”
宋忠看着地上龇牙咧嘴的狼豹,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放心,我心里有谱,按计划行事就好!”
二人闻言,也压下疑惑,毕竟当时说引走松鹤他们也不信,带来妖兽也不信,可不信的都变成现实,似乎沈丘早就将这一切算计好了…
想到这里,二人也不再犹豫,当即将衣袍弄乱,拔出长剑,故作出惊慌的模样后,就朝灵田跑去。
待二人远去,沈丘掌心一翻,唤出小龙小虎,轻声叮嘱一声后,二虫纷纷挑了一只幼兽附在体内。
“去吧!越乱越好!”
待一切安顿下来,沈丘操控着兽群发出嚎叫,三五成群冲入灵田,肆无忌惮的啃咬着满地的灵草灵药…
而这动静很快被其他弟子察觉。
“什么声音?”
“我听着是妖兽嘶吼?难道是妖袭?”
“啊?怎么可能,那凌云城都好好的。”
众人还在惊疑不定之时,田埂上跑来的二人让他们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
“不好了!妖袭!快,灵田都被侵占了!”
宋忠衣袍散乱,脸色煞白,走到众人身前已经是吓的惊魂未定。
众人见此,大惊失色,你看我我看你,硬是没有一人敢提剑上前。
一旁贺诚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事已至此,自己想走回头路,那断然是不甘心,当即大喝一声:
“诸位师弟!还愣着干什么!非要等师尊回来罚我等不成!”
一句话让众人遍体生寒,这才有了反应拔出长剑询问。
“贺…贺师兄!你可知妖兽数量,境界不?”
不等贺诚回答,一旁的宋忠就接过话茬:
“漫山遍野随处可见,境界也参差不齐,若是诸位不放心,叫上高师兄和赵师兄,依他二人实力,想必能击退妖兽!”
众人眼里一亮,可很快又暗淡下去。
“高师兄监管女贼,没有师尊他不会出来,再说赵霄,他不是我等同门,让他来岂不是说师尊手下无人了?”
宋总听了是又急又气,耐着性子安慰。
“都这个时候了管不了那么多,要是灵田被啃食干净,师尊不会饶了我们。”
“高师兄我自己去请,贺师兄,你去请赵霄,诸位师兄弟还请快快击退妖兽,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其余人闻言也硬着头皮答应,为了相互有个照应,相互簇拥着奔赴灵田。
“宋师兄!那赵霄性格耿直,估计这会早就察觉妖兽来袭,你再去刺激一番,他定然会去!”
后者应声,犹豫道:
“那高密…你能行吗?”
“哼!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上次他受伤后还未彻底恢复,在加之松鹤赐给他的法宝破碎。
“哼哼,若是他不同意!我倒想和他切磋切磋。”
“反正这乾元宗我一刻也不想待,大不了用他的人头纳投名状,彻底归附‘引路人’!”
贺诚听后双眼紧闭,憋在嘴里的话终归化成一声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