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静谧的可怕,整个山头除了呼呼的寒风外也只有沈丘几人沉重的呼吸。
这已经是他们躲在冰坑第七天了,要不是沈丘偶尔查探带回来的好消息,恐怕马财王升不被冻死也都快要无聊死。
“滋滋滋…”
忽然冰坑外传来几声清晰的鸣叫,马财闻声一个骨碌翻起,跑到快要燃烬的火堆前,哆哆嗦嗦的用双手捧住寸长的火苗。
“沈丘!宁德带来柴火了,快起来。”
昏暗中,马财长时间困饿的嗓子如同破损的风箱,呼呼嗤嗤的吵醒还在假寐的沈丘二人。
果然不过几息,宁德如灵猴一般几个闪身就落到坑地,紧随其后的是身后一人多高的干柴。
“终于能暖一暖了,衣服都湿透了。”
王升脸上堆着笑,小跑到柴堆前卸下几根木柴。
“哗!”
一声火焰窜起,昏暗的环境顿时清晰几分,沈丘挠了挠手心,下意识的靠近火堆几分,转头看着蓬头垢面的几人笑道:
“大家再坚持几日,昨天我看灵田上空黑云尽散,估计妖兽已经离去,但保险一点,咱们在躲一躲。”
“好说好说,你不提我都想在躲几日。”
“都听大哥的。”
看着应和的二人,沈丘心中欣慰,他最怕一些不听指挥的莽夫,害死自己不说,有时还能连累别人。
马财自然不必多说,已经算得上是指哪打哪,而王升这般听话,多半是在乎体内血奴虫的威胁。
看来此人应当从长计议,若是听话也可收入麾下,若是不听话…刘延的下场自然也是他的归宿。
“滋滋…”
在沈丘思绪之间,一旁的宁德又窜上去,再下来身后还背着几只肥硕的兔子。
这一现象比起柴火更让马财兴奋,叽叽喳喳的就踹起王升叫道:
“王升!点火。”
后者脸色铁青,拿起兔子就在一旁熟练的收拾起来。
对此沈丘也是见怪不怪,轻笑一声正要奖励宁德,怎料脑中忽然出现的声音让他一怔。
“赵霄!妖袭已退,我在坑外候你。”
玉笙的出现也在沈丘意料之中,随口给马财安排几句后独自一人爬上冰坑。
“呼呼呼…”
冰坑外寒风更加凛人,沈丘裹了裹衣袍,躲在一块背风的石头后悄悄的打量着周围。
“在哪呢?”
沈丘喃喃自语,正当他说完,身前空气忽然变得扭曲,就连周遭的雪花都近乎静止。
“如何找的这处藏身地,害的我好找。”
待雪花恢复飘落,玉笙的身形也突兀的出现在身前。
“是不好找,这不让玉前辈找了七天都没找到。”
沈丘心中冷哼,脸上还是堆着笑,缓声回复。
玉笙面色一抽,显然听出沈丘嫌自己未能保全他离开的意思,道:
“呵呵,倒是让你受苦了,不过若没有我牵制那三个大妖,估计你也来不及跑,而且弄巧成拙,还让灵田内多活了几个人。”
沈丘闻言也不知真假,调整了表情笑道:
“不过好在情况算好,不知玉前辈那三个大妖情况如何?”
“不过都是刚刚突破金丹而已,被我俩…被我打发…”
玉笙说完,猴脸上有些不自然,双手理起了猴毛。
沈丘也察觉玉笙话里的异常,暗暗留了个心眼没有明说,反而夸赞起来:
“玉前辈威武,竟能吓退三名金丹大妖。”
“呵呵呵,这先不提,三个大妖在此地逗留七天之久,你师父为何迟迟不见?”
听到玉笙盘问,沈丘早就料到,不慌不忙道:
“玉前辈,师父老人家事务繁忙,许是被什么耽搁了,说不定下一刻就赶来追杀那几个大妖了。”
沈丘说完,心里也不由打起鼓,自己这个冒名赵霄骗一回两回可以,可日后可该怎么办。
而且真正赵霄的师父,纯阳真人不也被妖兽打的命不久矣,若是玉笙细细调查一番,或者从那三个大妖口中听到一星半点,恐怕这个谎言就露馅了…
沈丘吞了口唾沫,见玉笙久久不言,心头也一阵狂跳。
他在赌,赌玉笙不知道纯阳真人都事,赌玉笙还能保持那份人性…
“唉…”
许久,昏暗中玉笙一声长叹打破沉寂。
“眼下时不待我…”
听着玉笙说到半截,沈丘瞳孔一缩,嗓子眼都提到半空。
“你可有联系你师父的渠道,让我尽快见见,不然我这副残躯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等玉笙说完,沈丘才偷偷松了口气,他就怕这猴子着急,强硬要求自己拿出灵宝。
不过,也是不能在拖了,不然迟早生变,如今先瞒过去,按以往尿性,乾元宗肯定不会放弃灵田。
等自己安顿下来返回灵田,到时候必定有金丹修士坐镇,到时候自己往灵田一躲,靠玉笙这刚出土的半吊子能力,想必也奈何不了自己。
至于到时候玉笙察觉不对,伙同那三个大妖来袭,那些都是后话了。
到时候自己靠着心口那神秘的胎记,在靠着牛婆给的《驭奴诀》想必情况肯定比现在会好一些。
想到这里,沈丘理了理思绪,道:
“这个较为繁琐,玉前辈也不用太过着急,等我安顿下来,必定给师父传讯!”
玉笙听后,理猴毛的双爪缓缓停下,沉吟一声道:
“希望这次…你不会让我等太久。”
言罢,仰起脑袋望了望冰坑方向笑道:
“不如这样,此地比起那府邸的冰洞宽敞不少,不仅有‘冰封阵’能隔绝气息,还离灵田近,不如我就在这等候。
等你联络了你师父我赶来也方便些,再者不接触他人,也能省去不少麻烦。”
玉笙说着往前走了几步,也不给沈丘开口的机会又道:
“毕竟像玉家主那样不视妖族为大敌的人很少了…”
沈丘也只好答应,相互约定在等三日,让自己一行人离去后,再让玉笙来此,便返回冰坑。
玉笙也没有意见,目送沈丘离去,翻手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紫果扔在口中。
待紫果化成灵气渗透四肢,玉笙身后一个牛头人身的怪物凭空浮现,随后瓮声瓮气的问道:
“这小子双眼飘忽不定,怕不是诓骗咱们,不如截了他的宝贝咱们用完还他就是。”
“哼,玉力,玉家主日日的教导都让你在‘冰封阵’冻没了不成?”
后者脸色不岔,闷哼一声。
玉笙猴眼一瞟,柔声道:
“谁不知道截了宝贝快,但那样你我岂不和凤啼山那帮妖匪一般?”
玉笙说完好似想起来什么事,双眼泪花盈盈,声音哽咽。
“笙姐姐莫要生气,我也是挂念家主之事,一时嘴快。”
听得身后的安慰,玉笙抹了抹眼角,强撑起笑脸,转身道:
“那日打听后,那猪妖不是说了吗,永乐城数百年发生过剧变,好些大家族都逃荒到云州,依玉家主的性子,肯定都去了云州,包括吾儿!”
玉力憨憨一笑,挠了挠牛头点头应是,随即好像想起什么一样,问道:
“不过姐姐,那三个大妖托我们把大王引荐给他们,还给了我们培灵果,可我们哪有大王啊?”
“笨蛋,那会的形势不说点骗他们的话能走的脱吗?这几个果子就当他们买教训了!”
“嘿嘿,还是姐姐脑子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