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盖满了天空。
好似倒悬的江河,愤怒的向大地宣泄着自己情绪。
整个凌云城被冲刷的焕然一新,也让玉霆岳府邸那张大旗软塌塌的粘在旗杆之上。
“统领!今日已经是十五号了,那小子果真从灵田出来了!”
雨声下,府邸某个房间的话语被掩盖下去。
“咔——”
房间的窗户被打开半扇,星碎的雨点顿时就漂进来大半,润湿了大片石砖。
可唯独站在窗口的汉子身上无半点雨滴。
“不急,白日里人多眼杂,这次袭杀的可不是阿猫阿狗,再者二皇子这几日似乎对咱们态度有些微妙,还是等夜深了再动手!”
汉子伸手一握,一颗雨滴就悬在手心,滴溜溜打转。
“到时候下手狠些,可别让我看见谁掉链子!”
汉子冷声说完,手心雨滴向下一拍,竟打入青砖石板数寸有余。
“遵命!”
几乎同一时间,屋内八名劲壮大汉齐齐抱拳应声,震得飘向窗口的雨滴齐齐扭头返回雨幕…
“哗哗哗…”
雨越下越大,整个凌云城街面几乎看不见多少行人,若是有,那恐怕只是跪在屋檐下乞讨的流民…
“豁呀…仙师,今年这雨下的时间可是真长,细细一算从上个月末到现在都未停歇。”
“会不会是哪个仙人在施展法术。”
药铺内,精瘦汉子笑呵呵为沈丘斟满香茶,打趣询问。
后者抬起眼皮,无聊的扫视着屋外大雨,自打今日入城后,见暴雨不断,他为了吸引阳武卫,左右没地方去只能钻到先前买毒草的药铺中来。
这一坐便是大半天,也苦了这掌柜,笑哈哈的陪了大半天。
想到此处,沈丘放下手里香茶,咽下喉间滚烫,砸吧这嘴道:
“呵呵,若是这样,仙人法术也太折磨人,下了十几天雨,还让人怎么活,尤其是你们这些做药材的,对吧?”
后者干笑一声,还不等应话,沈丘又道:
“不如我给你施展个法术,让你得些实惠!”
说罢,长袖一挥,一个拇指大小的金块落在桌上。
“豁!仙师好仙法!好仙法!我看您比那唤雨的仙人厉害!”
精瘦汉子惊呼一声,双眼死死地盯着金块,手上却是不敢上前。
见此状,沈丘笑道:
“赏你的,今日我可要在你这蹭茶到天黑呢,算是抵我茶钱了…”
“害~看您说的,一些茶何足挂齿,嘿嘿嘿…”
精瘦汉子虽然这样说,手下可一点不慢,急忙将金块捏在手中。
得到了满意的报酬,精瘦汉子看了看门外大雨,又看看翘着二郎腿的沈丘,暗暗嘀咕起来。
这仙师自大早就来自己店铺,什么也不买就光坐着喝茶,也不知道打的什么目的。
但好在仙师出手大方,这块金子完全弥补这几十天大雨的亏损,到时候再把那几个小厮工钱压一压,嘿嘿,不仅没赔反倒还赚了!
“呼…”
忽然门外的带着湿气的穿堂风让他打了个哆嗦,下意识紧了紧衣袍。
“嘿嘿,仙师,我这凡躯还是有些畏寒。”
“不如您坐着,我就不打扰了,我在安排个小厮给您添茶可否?”
沈丘闭着眼,微微点头,后者这才起身,在添了点茶水,兴冲冲的跑向后堂。
“唉…大雨还在下啊…我的心里好害怕…”
等身旁没了动静,沈丘眯着双眼,嘴里哼唱着,可眼里非但没有害怕,反倒有几分兴奋。
在前几日,他就告知赵霄宋忠,和马财几人今夜城北相聚。
顺带还让牛大力假扮月影随从,到时候在城北等候。
一来这次也算自己班底的大集合,让大家都见见面,省的一个个都不认识自己人,二来嘛,摊子越来越大,也该调整一些规划。
其次,才是解决掉那帮阳武卫!
为了让赵霄宋忠几人信服,沈丘称这是‘引路人’临时拿自己统筹人这个身份,做的最后的考验,而且还会亲自暗中观察。
目的是看看他们配合如何?又是如何安全让沈丘这个没有修为的统筹人安全到达城北。
若是谁表现好,额外赏赐一件地阶中品的法宝!
众人闻言起初还抱怨,可听到最后的法宝,个个神情激动,还主动出起主意来。
这一幕让沈丘信心满满,至于答应的法宝,那还不是自己一句话的事…
为了保险起见,他让其余人暗中屏闭气息,藏在暗中,等阳武卫动手才能出现。
甚至连自己走到哪,谁跟在哪个路口埋伏都有详细计划,为的就是不放走一个活口。
待脑中计划在无缺露,沈丘在确定好体内二虫的状态,要知道上次的刺杀要是二虫苏醒,那来那么多事。
一番查探无误后,沈丘才吸干茶水,嚼碎沾在杯壁的茶叶根,看了看天色,轻声喊道:
“小二,帮我添点热茶…”
直到天边余晖散去,沈丘才才懒洋洋的起身,拍了拍浑圆的肚子,偷偷赏给小二半块金锭,这才踏出药铺。
“哗哗哗——”
“咔咔——”
雨从未停歇,而且还多了几道震天雷,从北头一直响到南头,就好似有条看不见的苍龙从头顶傲游而过。
“是时候了…”
沈丘余光扫视这周围越来越昏暗的街道,可以敏锐的看到几个远处隐隐有团黑影在移动。
踩着脚背深的雨水,沈丘撑着把破伞,慢慢朝城北而去。
“哗…啦…”
“哗…啦…”
夜,更黑了…
整个天地只有沈丘一盏灯在河道般的街上游荡。
一步一步脚底带起的水珠溅透了衣袍,落在积水上溅起层层涟漪。
借着火光,那涟漪上能清晰的反射出几个黑色劲装的汉子正极速跑来。
“啪啪啪…”
屋顶瓦片的响动越来越近,沈丘脚下一顿,体内二虫悄悄的涌在手心。
也就是同时间,几道突兀金光从屋顶射出,斩断雨幕水滴,目标正是沈丘头颅。
瞬间,沈丘头皮发麻,一种死亡危险传遍全身,手上二虫更是机敏,轻鸣一声震开双翅,以更快的速度迎上斩来金光。
“铮…”
一声金鸣,沈丘周遭三丈雨滴齐齐爆开,以至于这块天地陷入短暂的晴朗。
“蓬蓬…”
那些震碎的雨滴化成细沙般的大小,砸进周围积水,溅起丈余高的水柱。
若从远处看,这片大雨倾盆的天地,沈丘头顶无半点雨滴,而一圈水柱好似墙壁将他圈住。
“哗哗——”
片刻,水柱落地,头顶短暂的真空也重新被暴雨填满,沈丘抹了抹挂在睫毛的雨滴,看着前面不知何时出现的三道身影冷笑一声。
“呵呵…只有你们吗?”
人影没有理会,面容藏在面罩下,看不清神色,仅露出的双眼却不带丝毫情感。
“为何都不出来呢?”
沈丘想着那日在玉霆岳那见到的生面孔,讥笑一声,可换来的是三人齐齐的大呵。
“帝令,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