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万宝殿内。
宁皇和吕殿主相对而坐,长眉老者奉上两杯青色香茶,就侍立一旁不动。
“宁皇,此茶是灵草浸泡,具有清神明目,排毒延寿功效,请。”
吕殿主伸手一推,将香茶往前移了几分。
“呵呵,吕殿主客气了。”
宁皇双手接过,捧起轻抿一口,露出陶醉之色,脸上的深厚的皱纹也这一刻变的舒展许多。
“呵呵,宁皇若是喜欢,我可赠予一些,但那延寿丹,宁皇也知道,在服用已经无用了…”
吕殿主轻笑一声,眼神朝长眉老者示意一番。
后者会意,翻手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茶叶陶罐,轻轻放在桌上。
“呵呵,多谢吕殿主,我今日来此,并非什么丹药,而是另有大事和吕殿主商议!”
话音一落,吕殿主双眼一眯,挑起眼皮看了看眼前的宁皇,笑道:
“万宝殿向来只谈买卖,可不参与其他,若是宁皇所说不是买卖的话,还请打住吧。”
宁皇闻言长笑几声,忽然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问道:
“若此事和融源真果有关,吕殿主也不动心吗?”
吕殿主瞳孔陡然一缩,身后侍立的长眉老者面色也微微动容,随即抖了抖手腕,在周围唤起一层结界,右手不着痕迹的拿出一个透明圆球,对着桌上谈话二人。
许久,吕殿主长吁口气,轻笑一声道:
“宁皇…又是如何知道融源真果?”
后者脸上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握着茶杯,声音压的极低:
“此事说来话长,若是吕殿主答应,我将尽数告知。”
说罢,见吕殿主不言语,看了看她身后的画卷,笑着继续劝解:
“呵呵,吕殿主不妨好好考虑考虑,这融源真果,像咱们这样的凡人服用后,延寿数何止几百载。”
“这样一来,寻找那画中之人,吕殿主也不用和现在一样,这般迫切…”
宁皇的话如根根尖刺,戳中他的软肋。
正如宁皇所说,她虽然贵为万宝殿殿主,手下不仅有修士差遣,就连身旁的长眉老者这样的元婴修士也对他恭恭敬敬。
但实际上,她只不过一介凡人,至于为何坐到今日这般地位,也多亏了她是个凡人,这才让身后家族无法栽培,只能任由他挑选个地界做个殿主安享余生。
也正因为寻找画中男子,她才以延寿丹为好处,让宁皇也四处帮忙打探,可这丹药也有弊端,那便是服用次数一多,便在无功效。
算算日子,她靠着延寿丹已经苟活三百载有余,最后服用的功效也就剩七八年左右,若是到时候自己化成一捧黄土,那他…
吕殿主想到此处,忍不住看向画中男子。
以他天赋,想必再过几百载,还是那般好看吧…
吕殿主心中暗叹一声,心中涌起一股酸楚,回想这百年之前,第一次见到画中男子的情景,第一次被因为他和父母争吵,第一次偷偷和他过夜…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照的吕殿主脸上那股少女独有的羞红变的更亮。
若不是父母,他恐怕也不会被追杀逃离!
我没有几年可活,不能再等了,我要找到他,必须找到他!
吕殿主浑浊的双眼逐渐变的坚定,却未在脸上露出分毫,笑道:
“想必如此宝物出世,定然会引来诸多大能抢夺,到时候免不得腥风血雨,宁皇就这般保证你我联手,能得手?”
一直查探吕殿主面色表情的宁皇眼里有些着急,思索一下,索性说了出去。
“若是这融源真果只有乾元宗和妖族与我抢夺,这样吕殿主还没有把握吗?”
见吕殿主老神在在,毫不担心,宁皇心里更加着急。
“实不相瞒,此果是我和其他两方合力孕育,待时机成熟三家平分。”
“但你也知道,乾元宗乃修仙宗门底蕴深厚,妖族诡秘,心狠手辣,只有我,手下只有阳武卫和这大宁龙脉之气,若是他们发难,我岂不是空手而归!”
“只要吕殿主愿意,我那份可分一半赠予殿主,只求到时候能助我一臂之力便好!”
等宁皇说完,吕殿主笑而不语,优雅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向宁皇被衣袍掩盖的手腕,才开口。
“据我所知,宁皇可不止阳武卫和龙脉…”
此话一出,后者脸色一僵,还不待开口就被吕殿主打住。
“若是宁皇刚才所言非虚…此事我倒有些兴趣。”
宁皇闻言连呼千真万确,起身又详细将一切细节说完后,吕殿主也没了怀疑,笑道:
“那好,若宝物出世之时,可来殿内寻我,还望宁皇记住你的承诺,莫要食言!”
后者面色一喜,连声答应,又絮叨一会,才拿起桌上灵茶,依依不舍离去。
等宁皇身影消失,身后的长眉老者终于开口:
“小姐…你真要去?”
“自然要去。”
“其实只要将这事告知主公主母,到时候族内大能出手,那融源真果唾手可得,犯不上冒险!”
吕殿主笑着摇头,道:
“呵呵,告知他们?”
“他们抢夺真果简单是不假,但只会以此为要挟,将我为召回族内服用,从而被送上那界岛伺候人!”
吕殿主说到这里,笑容有几分凄惨。
“他们何曾在乎过我的感受,派人追杀进哥哥,将我囚禁,他们想的永远是那界岛上的渣宰!”
“此果我吕婉自行夺取,反正也就这几年活头,无论成功与否,我都要试一试!”
听完吕殿主的话,长眉老者叹息一声,悄悄缩回手上光球准备退出去,不料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吕殿主声音。
“侯叔…你也是看着我长大…”
“我心里所想的,你估计比我父母知道的都多,那界岛之事,你又不是不知道。”
“还请别将今日之事告诉他们,请让我在追求一次那点希望吧,就算死,我也想安安静静的死在寻找进哥哥的路上…”
背对着吕殿主的长眉老者眼圈突然泛红,两条长眉也随着情绪起伏一颤一颤的。
可他没有说一句话,忍着泪花走出门外,只不过手上那光球被他捏成残渣,化作乌有…
直到走出店外,迎面的寒风才让他情绪有所缓和。
“主公…侯昊无用,小姐之事我实在做不到禀报…”
看着天边慢慢退去的日光,长眉老者无声的呢喃着,随即摸出一柄玉牌,催动灵气小声道:
“不惜一切代价,查探那人身份!”
玉牌光晕消散,碎成四瓣。
而千里开外的凌云城内,方拓海捧着玉牌,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夜空,欲哭无泪。
殊不知,他所要打探的人正呆在城北某个棚户内,对着一个青袍少年连倒苦水。
“咦…沈丘啊!幸亏我眼尖,看见这三具傀儡,你是不知道当时有多少人争着抢着要买,最后我一想起你可能需要,花了大价钱才买到手的…”
看着月影喋喋不休的模样,沈丘瞥了瞥一旁的三个半人高的傀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