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阔淡淡一笑,漫不经心地说道:“今日学堂休沐,想着找三弟来讨论一下学问。”
随后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秦天阙的身影,便出声问道:“不知三弟他如今人在哪里啊?”
“这……”沈嘉兰犹豫了片刻。
据她所知,秦天阙自从摔断腿成了废人孩子后,存在感就极低,很少有人询问他的行踪。
况且沈嘉兰知道秦天阙的暗中隐藏着的身份,也知道他的腿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不在府中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
但是,现在秦天阔突然来访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该怎么解释一个瘸子不在府中好好养着,反而到处跑呢?
“弟妹也不知道?”秦天阔嘴角噙着笑,眼神中却充满了戏谑,“难道三弟出入都不曾告知自己的夫人吗?这岂不是太不将弟妹放在眼中了?”
沈嘉兰原本还在苦恼该找什么借口圆过去,听到秦天阔这句话,瞬间反应过来。
秦天阔这是在挑拨离间?
“二哥说笑了!”
沈嘉兰继续保持着脸上的微笑,语气平淡地说道。
“夫君他出门散心了,总在府中也太过无趣了不是,不像二哥还能在学堂中与同窗和夫子谈笑风生,简直羡煞旁人啊!”
秦天阔嘴角的笑容微微收敛,心中暗道,此女甚是聪慧,他果然没看错人。
当初在婚宴上能毫不犹豫地出手救治祖父,他知道沈嘉兰并非传言中那么不堪。
不过可惜嫁给了一个废物!
“弟妹言之有理。”
初次交锋,秦天阔完败。
“其实,我并非只为这一事而来。”秦天阔淡淡地说道。
沈嘉兰抬眸,盯着他,狐疑地问道:“哦?二哥有事不妨直说!”
“我归家之时,听闻管家弄错了一批首饰,惹恼了弟妹。”秦天阔漫不经心地说道,目光却暗暗打量她的反应。
沈嘉兰心中冷笑连连。
“我可未曾生气啊!哪个王八蛋造的谣,这种在背后乱嚼舌根的混蛋,就应该割了舌头!”
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就说,向来无人踏足的小院,今日倒是热闹起来了。
“原来如此!”秦天阔脸上并未见尴尬之色,反倒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弟妹气度非凡啊!”
话语中满是对沈嘉兰的欣赏,丝毫不提沈嘉兰要惩罚的人。
两人正说间,秦管家再次带着一帮人出现在沈嘉兰面前。
“三少夫人,东西已经备好了,请您过目!”
秦管家毕恭毕敬地说道。
沈嘉兰随手掀起离她最近的托盘,扫了一眼,便知道现在的东西都已经换成了真品。
“管家,这是怎么回事?”秦天阔义正言辞地问道。
秦管家在秦天阔的暗示下,立刻回复道:“是小的拿错了,那些不是夫人要送给少夫人的首饰!”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你何用!”秦天阔呵斥道。
“是小的一时不查,望二少爷恕罪!”
秦天阔站在秦管家面前,下巴微扬,目光冷峻,佯装威严地怒道:“你求本少爷可没用,还不赶紧和少夫人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沈嘉兰默默地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地在她面前演戏,
秦管家低着头,朝着沈嘉兰跪下说道:“少夫人,小的有错,原本是府中准备一些赏给府中丫鬟的首饰,没想到竟然和夫人拿给您的东西混在了一起,还请少夫人见谅!”
“会这么巧吗?”沈嘉兰脸上的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转头看向秦天阔问道:“二哥,您说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弟妹看着办就好!”秦天阔暗暗试探沈嘉兰,他倒是想看看,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是简单地将此事揭过去,还是追究到底,直接闹到母亲那里呢?
沈嘉兰垂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秦管家,一脸为难:“秦管家,你掌管阖府上下的大小事情,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呢?”
“少夫人教训的是!”秦管家不曾抬头,低声应道。
“看来你是认可我说的了?”沈嘉兰薄唇微启,“既然如此,那就杖责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什么?”秦管家一脸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愤怒地瞪着沈嘉兰。
秦天阔在听到沈嘉兰的话后,眉头也不自觉地皱了皱。
她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他以为沈嘉兰会为了维持双方表面的和平,就算知道事情的真相如何,也会将此事揭过。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没有撕破脸,就是还有缓解的余地,一家人也能和平相处。
再不济就是大闹一场,让众人都知道她收到了假首饰,为了向母亲讨个说法,不惜大闹主母的院子。
到时候传出去,众人也只会说她不懂规矩,眼皮子浅。
可是,沈嘉兰接受了秦管家的说法,反倒要以此来为自己在府中立威信。
看来,他真是小看她了。
“你凭什么……”秦管家不服气地喊道。
沈嘉兰直接打断他的话,冷笑道:“我是国公府的三少夫人,你是什么东西?还敢质疑我?”
“我……”秦管家被反驳得说不出话来,眼睛一个劲儿地看向秦天阔。
他是国公夫人的人,打了他难道不是在打国公夫人的脸吗?
显然,秦天阔也想到这一茬。
秦天阔打着圆场说道:“弟妹,得饶人处且饶人,管家事务繁多,一时疏忽也在所难免,何必为难一个下人呢,这不是失了气度吗?”
沈嘉兰面无表情地看向秦天阔,一字一句地说道:“其实你一直都说错了!我沈嘉兰向来小气,但也恩怨分明,错了就是错了!”
“况且,秦管家也承认自己错了,难道我作为国公府的主子,连个下人都惩罚不了吗?”
“还是说……”沈嘉兰故意停顿了一下,“国公府的下人可以骑在主子头上作威作福?倒反天罡?”
“当然不是!”秦天阔连忙否认。
“那我罚他又有何不可?”沈嘉兰步步紧逼。
秦天阔自知理亏,不好出言继续反驳。
否则他就是承认国公府不分尊卑,恶奴欺主,这样国公府的颜面何在?
“弟妹……”秦天阔思忖了片刻,提议道,“不过这二十大板未免太过了,不如就罚他几个月的月俸好了。”
“二哥,你刚刚可说让我自己看着办?现在又想插手此事,难道是想出尔反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