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兰听到语气中的惋惜和无奈,问道:“你读过书,就没想过入仕为官?”
程念维眼神一暗,苦笑地摇摇头说道:“人活着,温饱最重要。”
古代普通人家,要供养一个读书人并非易事。
不只是一个程念维,而是有千千万万个这样的程念维。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问道:“最近你母亲如何了?可有什么其他的症状?”
“好多了,已经不咳血了。”程念维愁眉不展的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容,“这还要多谢那位小大夫。”
沈嘉兰并未向他表明身份,拿出瓷瓶,将药递给程念维。
“这是你口中那位小大夫留下的,让我转交给你,剂量同之前一样。”
“谢谢!”程念维满脸感激地将瓷瓶接过,深深地朝着沈嘉兰鞠了一躬。
“还不知道那位小大夫的名字?”
“你说的是贾大夫,他是保和堂的大夫,最近保和堂出了些事情,暂时不在。”沈嘉兰面不改色地说道。
“这样啊。”程念维淡淡地点头道。
“名单上的那些人可有同意?”
程念维点点头,说道:“已经有几家人同意了,只需再多些时日,让他们想清楚。”
“想让他们贸然出头,肯定有些难度,给他们些时间考虑也好。”
沈嘉兰若有所思地说道。
“接下来,辛苦你了!”
“程某的荣幸。”
待程念维离开没多久,就看到乔装打扮的秦天阙从窗户外翻身而入。
“你怎么来了?”沈嘉兰从座位上站起来,惊讶地看着他。
“听说你来天香阁了,我就过来看看。”秦天阙嘴角微微上扬,满眼都是沈嘉兰的身影。
“程念维找过来了。”沈嘉兰重新坐下,并没注意到他深情的目光。
“哦!”秦天阙兴趣缺缺地问道,“他来干什么?”
“你不来,我还正打算去找你呢。”沈嘉兰抬头看向他。
秦天阙一听,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什么事?”
沈嘉兰将程念维偶然发现户部尚书准备将地下\/钱庄的事情,转嫁给三皇子的事情告诉了秦天阙。
闻言,秦天阙的神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皱着眉头说道:“也不奇怪,户部尚书怕连累宫中的淑妃娘娘和七皇子,正在准备从地下\/钱庄中脱身,而这时恰好三皇子的事情爆出来,将此事栽赃到他的头上,一石二鸟。”
“看来京都的水是越来越浑了。”沈嘉兰摇摇头,感慨道。
前世她兢兢业业地研究,却还要提防身边的人出卖,害怕药剂泄露。
看似和平,却没有比防备这个,防备那个还要累的事情了。
本以为重来一回能轻松一些,没想到却意外树敌,还真是不得闲。
两人还没商量出新的对策,就见凌月匆匆来到沈嘉兰身边。
“出什么事了?”沈嘉兰疑惑地看着她道。
凌月立刻回复道:“回主子,静安侯夫人带着沈家二小姐来保和堂找贾大夫。”
“找贾大夫?”
沈嘉兰冷笑一声,便知道他们想要干什么。
“就说贾大夫去城外山上采药去了,暂时不在京都。”
“奴婢已经推辞过了,静安侯夫人不信,说是您不让贾大夫见她们,还说要去国公府找您!”
沈嘉兰本不想理会,但是这个时候正是要抓国公府和户部尚书把柄的关键时刻,之前静安侯夫人就曾和地下\/钱庄借过钱,不知道这件事情和她们有没有关系。
若是还牵扯到静安侯府,这件事情调查起来会更加困难。
静安侯夫人和沈墨兰要去国公府找她,按照这两人的脾性,肯定免不了要大闹一场。
到时候,国公夫人和静安侯夫人联手对付她就不好了。
“去见见她们也无妨。”沈嘉兰说着就起身准备往外走。
秦天阙微微皱眉,关心道:“不想理会她们,我派人将她们打发走。”
“暂时不用。”沈嘉兰摇摇头拒绝道,“她们现在不过是想治好沈墨兰的脸而已,既然想见我,我就去会会她们。”
“万事当心!”秦天阙叮嘱道。
沈嘉兰淡淡的点了下头,转身推门离去。
秦天阙看着主仆两人离开的背影,神情渐渐冷凝。
看来他必须得加快动作了,在国公府蛰伏这么多年,也该和他们有个了解了!
沈嘉兰跟着凌月来到保和堂。
如今的保和堂刚刚修复几间未完全烧毁的房屋。
她刚一进门,就看到伙计们忙前忙后地伺候静安侯夫人和沈墨兰。
静安侯夫人十分嫌弃地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看到沈嘉兰,顿时脸色一沉,没好气地质问道:“贾大夫呢?”
“不在!”沈嘉兰根本不惯着她,毫不客气地回道。
“你……”
静安侯夫人刚想冲沈嘉兰发难,戴着面纱的沈墨兰连忙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此番前来的目的。
“哼!”静安侯夫人冷哼一声,倨傲地看着她说道,“若不是因为贾大夫在这里,本夫人才懒得来你这破地方,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竟然被烧成这副模样,想必是亏心事做多了!”
听着静安侯夫人毫无攻击力的冷嘲热讽,沈嘉兰笑了笑说道:“你们也看到了,如今保和堂不营业,贾大夫当然就不在,要是没什么事,我这里也很忙的,没时间招待二位,请吧!”
沈墨兰听闻,连忙起身,走到沈嘉兰身边,声音中带着几分哀求:“之前是我不好,姐姐,看在我们都姓沈的份上,就告诉我贾大夫在什么地方吧,求求你了!”
说着,就想来抓沈嘉兰的胳膊。
沈嘉兰见状,动作敏捷地朝后一闪,避开沈墨兰假惺惺的亲近。
她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刚刚说了,贾大夫现在不在京都,我也不知道他人在什么地方。”
静安侯夫人见自己的女儿如此低声下气地哀求沈嘉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沈嘉兰,你就这么见不得墨兰好,难道想让她一辈子都毁了吗,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侯夫人,你这话好没道理,她的脸也不是我弄伤的,怎么能怪在我头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