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敢喝?怕本公主下毒?”赫连晴笑盈盈地看着她,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臣妇相信公主不会做出当面下毒的蠢事。”
沈嘉兰轻轻端起来,用鼻子嗅了嗅,笑道:“这茶闻着不错”
神情却陡然一冷,这茶虽然没问题,可并不代表这个房间里的东西没问题。
她刚要将茶盏放到唇边,动作突然一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赫连晴。
原本有些窃喜的赫连晴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眨巴眨巴眼睛,询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多谢公主赐茶。”沈嘉兰神色如常地回答道。
随后,低下头,轻轻润湿了红唇。
赫连晴亲眼看到沈嘉兰喝了茶水,脸上的笑容就未曾消失过。
喝完茶的沈嘉兰却一直低着头,让赫连晴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正当赫连晴准备说话,沈嘉兰猛地抬头笑道:“公主的茶果然与寻常人家的不同。”
赫连晴见沈嘉兰一惊一乍的模样,心中十分不悦,要是放在往日,她早就一鞭子挥过去了,何必和这种人周旋。
不过,转念一想,接下来的计划,强颜欢笑道:“你喜欢就好。”
两人相顾无言,赫连晴频频看向门口的方向似乎在等什么人。
沈嘉兰却一点也不着急,慢慢地品茶。
一炷香的功夫,几个侍女缓缓走了进来,手里端着各色点心。
“这是本公主特地命御膳房准备的点心,别的地方可吃不到,配着茶吃可是别有一番风味啊。”
“既然公主如此推崇,臣妇定要好好品尝才是。”沈嘉兰笑眯眯地说道。
只见侍女将点心一一摆放好。
“下去吧!”赫连晴挥挥手,让她们下去。
“请!”赫连晴将点心朝着她的方向挪了挪,以示邀请。
尽管她隐藏得很好,但是沈嘉兰依然感觉到她似乎十分激动。
“恭敬不如从命了。”沈嘉兰不动声色地捏起一块点心,在赫连晴的注视下缓缓地送入口中。
直到这时,赫连晴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沈嘉兰看到她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不由得冷笑起来。
她已经借着衣袖遮挡,将点心丢进了实验室中。
赫连晴看到她将点心吃掉的模样,只是她的假动作,用来迷惑眼前人的。
这点小把戏对她而言,再简单不过了。
就是不知道赫连晴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
“今日误会已经解除,时辰也不早了,想必秦三公子在府中等着你,本公主就不留你了。”
赫连晴端起茶盏,冲着她笑了笑,准备送客。
“臣妇告退!”
沈嘉兰起身的瞬间,从袖子里抖落一抹白色的粉末,不易察觉地飘向了正在喝茶的赫连晴。
这么快就将她打发走,是不想将把柄留在公主府罢了。
公主府中的下人亲自将沈嘉兰送上马车。
见马车已经离开公主府,立刻匆匆跑回去禀报赫连晴。
沈嘉兰坐在马车上,驶向秦国公府。
她从实验室中拿出刚刚丢进去的点心,拿在手中仔细观察了半晌。
旁边的续春见状,惊讶道:“小姐,您这是把公主府的点心拿出来了?”
“嗯。”沈嘉兰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中嘲讽意味十足,“这可是公主殿下赏的,不敢不要。”
续春之前并未被允许跟随沈嘉兰一同面见公主,一直站在门外等候,自然不清楚自家小姐和赫连晴两人之间的见面的场景。
“那您怎么不吃啊?”说着,续春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沈嘉兰抬头看了她一眼,无奈地摇摇头:“你就知道吃,不怕有毒?”
“奴婢没想那么多……”续春瘪瘪嘴,目光不舍地从点心上移开。
随即像是想到什么,再次开口:“小姐,您说公主殿下不能傻到将点心下毒后再赏给您吧,这不是明摆着将罪证送到您面前吗?”
“你倒是聪明了许多。”沈嘉兰赞赏地看了她一眼。
“嘿嘿……”续春傻笑了一声,“多亏小姐教得好。”
连一个小丫鬟都知道的道理,堂堂一国公主,从小身处后宫之中,绝对不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
这也是沈嘉兰敢独自一人来公主府的原因。
毕竟谁也不可能将人请到自己的府上,在众人都知道情况下,在自己家杀人。
赫连晴下毒很隐晦,若不是她机警,很难保证不中招。
所有的东西看似寻常,却一点也不简单。
房间内的香炉里的香,单独燃烧并没有任何问题,茶水单独喝也没问题。
不过香炉中有冷香草,能够调节香气的层次,因此制香时,经常会使用,味道清新而独特。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刚刚的赫连晴冲泡的茶叶是用合欢花焙炒过的,
二者结合起来,能让人舒缓神经,从而放松警惕。
最后的点心中含有最关键的东西,相思藤。
这种植物在梦乾国很罕见,一般情况下,相思藤生长在云雾缭绕的山谷之中。
最有可能采集的地方,便是南疆。
相思藤能够勾起人心中最原始的欲望,再加上冷香草和合欢花,催情效果极佳,并且效果持久。
难怪赫连晴一块点心都不曾吃,是怕误伤自己吧。
这点情毒对沈嘉兰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她并没有将真的吃掉点心。
虽然知道赫连晴存了陷害的心思,但是在她看来,这一次公主府之行,来的很有价值。
赫连晴一个生活在深宫中的公主,竟然能够知道这么隐秘的下毒手段,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这让她不禁想起秦天阙的情况,似乎与此如出一辙。
同样是利用药物之间的关系,不知不觉中下毒,根本不留任何痕迹,更查不到下毒的真凶。
要是从赫连晴入手,没准就能查出秦天阙身体里蛊毒的来源。
秦天阙一直怀疑京都城中有南疆的探子,却迟迟找不出来,这一次,真相或许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
正想得入神的时候,马车剧烈颠簸。
沈嘉兰身子不稳,左右晃了晃,续春连忙上前搀扶。
“吁——”
凌月停下马车。
“怎么回事?”沈嘉兰皱着眉问道。
凌月下车检查了一圈,立刻回禀道:“主子,马车的车轴好像出了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