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众人的注视,萧逸表情沉稳。他站了起来,环顾四周后,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承认,这名嫌疑人的枪法确实非常精准。”
“但要因此认定他是退伍军人,我却有不同的看法。”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萧逸身上,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刘子俊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似乎在等着看萧逸的“强行辩解”。
萧逸却不慌不忙,继续说道:
“首先,我的推论并不是完全排除嫌疑人可能有专业背景。”
“但我们要明白,射击精准,不一定非得是退伍军人,如今社会上,合法或非法接触枪支的人并不少,别忘了,《枪支管理条例》颁布还没十年呢!”
“而且,我们之前分析的家庭变故、心理扭曲等线索,是从多个案件的综合情况得出的,这一点并没有任何直接证据与这次案件冲突。”
刘子俊没想到,
萧逸居然在那么多领导面前,还能够说出这么一串话!
他连忙想要说什么,
萧逸却继续说道:
“更重要的是,嫌疑人的心理状态和作案手法,依然符合我之前的判断。”
“就算你说的,他确实是个退伍军人,但那跟我的推测有冲突吗?”
“一个退伍军人如果犯罪,通常会考虑如何迅速脱身,而不是每次都将目标定为哨兵这种高风险、高关注的群体!”
“这种反复挑衅军队和警方的行为,只有一种可能,他在通过这种方式宣泄自己的不满,而这一点,和我之前分析出的心理画像,是完全吻合的!”
刘子俊脸上的冷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确定的神情。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一时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会议室内的气氛变得复杂起来,许多人开始低声议论,有人点头认可萧逸的观点,也有人保持中立。
萧逸却不受影响,他目光平静,等待着其他人的回应。
刘子俊这人心理素质也不错,
他很快平复心情,然后反驳道:
“那,那确实是你之前说过,退伍军人不是首要调查目标的!”
萧逸点点头:
“是啊,有一点我确实说过。”
“我也不觉得有问题,我们国家所有士兵,入伍之后都是从站岗放哨开始的。”
“如果犯人是退伍军人,他是怎么跨过这个心理障碍,对哨兵下手的呢?”
此话一出,
市局局长马震川,说话了:
“这一点我也认同,我也当过兵,只能说有些心理障碍,不是那么容易克服的。”
“我见过不少家里有孩子的杀人犯,杀人的时候不带犹豫,但对小孩,却下不了手。”
说完,
他看向萧逸:
“这位同志,犯罪心理学的不错嘛!”
虽然马震川没有特别说什么,
但简短的两句话却让刘子俊知道,他再一次败了!
想到这,刘子俊怄着气坐下了。
会议室内一片安静,萧逸见没人再针对自己的发言,趁势继续说道:
“这次徐水县的惨案,其实从侧面证明了一点,嫌疑人的老家,极有可能就在冀省,甚至就是在徐水县附近。”
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高同忍不住皱眉。
他低头思索了一会儿,本想大声反驳,
却瞥见了刚刚刘子俊被萧逸怼得哑口无言的情景,心里有些发怵。
最终,
高同放低声音,小声说道:
“不一定吧?嫌疑人选徐水县,也可能是因为京城最近风声太紧,他觉得难以下手,所以跑到冀省来。”
“徐水县离京城不算远,挑一个就近的位置作案,这也没什么不可能的吧?”
高同的语气虽然不强硬,但带着一丝不服。
几名同事听后,似乎也觉得有些道理,微微点头。不过萧逸闻言,却露出了一个轻微的笑容。
萧逸的目光转向高同,语气中透着一丝笃定:
“高同同志,你的推测听起来有点道理,但咱们仔细想一想,这雨下得有多突然你是知道的吧?再想想整个事件的时间线。”
萧逸稍稍整理了自己的思绪,随后缓缓说道:
“第一,下雨那天,我们所有人都没料到天气会变得这么糟糕,这样的暴雨能影响交通、视线,更别说是现场痕迹的保存了。”
“可是,就在这场雨的第二天,徐水县的弹药库就出了事。这意味着什么?”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人,见没人接话,继续说道:
“这意味着嫌疑人在短短一天的时间里,选定了作案目标,一天的时间里,摸清了弹药库的换班时间,一天的时间里,熟悉了逃跑路线,并且完成了作案。”
“这种高效率,你们觉得一天能做到吗?”
萧逸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为严肃:
“别忘了,作案后,弹药库里的士兵曾试图追击。”
“但追出去后,连人影都没见到。”
“这说明什么?说明嫌疑人对周围的地形熟悉得不得了。试问,徐水县的地形复杂程度,加上这场暴雨,如果不是本地人,嫌疑人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高同被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目瞪口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张了张嘴,试图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最后,只能悻悻地闭上嘴,不再说话。
会议室里,众人面面相觑,显然已经被萧逸的分析说服了大半。
一些原本还有些怀疑的警员,也纷纷开始点头认同。
刘子俊则沉着脸,没有再发言。
萧逸见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便语气放缓,继续说道:
“当然,我并不是说高同的观点完全没道理,嫌疑人可能不是徐水县的本地人,但冀省却很有可能是他的老家,或者是他熟悉的地方。”
“尤其是在这种恶劣天气下,他依然能迅速完成作案,这一点值得我们高度重视。”
萧逸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坚定:
“接下来,我们要重点排查的方向,不仅是徐水县的居民,还要结合之前的案件,扩大到周边。”
“嫌疑人作案的每一步,都说明他对这些区域有很深的了解,只要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一定能找到突破口。”
他的话让会议室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气氛。
是啊,如果犯人真的是徐水县的,
那么,现在犯人就已经有了几条先决条件了。
老家是徐水县或徐水周边的、在京城有房,且大概率在石景山区、身高一米七五以上、家庭有重大变故。
这些条件加起来,范围一下子就缩水了不少!
一瞬间,不少人都用赞赏的目光看向萧逸。
即使案件看似陷入僵局,
但萧逸的冷静分析和清晰推理,依然给众人指明了一个方向。
会议室里的人渐渐散去,开始为新的排查行动做准备,而高同则低着头,脸上满是无语。
他刚才就不应该说那一句!他怎么就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