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鹏的眼神从萧逸的脸上移开,低下头,显然是没有办法继续抵抗,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只能供认。
“我……我供认……”
黎鹏终于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哽咽,
像是长时间积压的情绪终于爆发出来:
“那晚,确实是我。”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似乎下定决心,开始陈述自己的犯罪经过。
“那天晚上,我去到了湘菜馆。”
黎鹏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我以前在那儿做过一段时间的兼职,和老板、一些熟悉的员工都有些关系,我记得点了份剁椒鱼头套餐。”
他的话语中带着不甘与自责,但更多的却是逃避和惶恐:
“虽然湘菜馆已经打烊了,老板也照样给我做了……”黎鹏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椅子扶手。
“我就坐在那儿,吃饭……其实也没想太多。”
“没想太多?当时的你没想着去杀人吗?”
萧逸语气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带着一丝逼迫。
黎鹏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回忆起了那晚的情景。
“没有,真的没有……”
他声音低沉,几乎是自言自语:
“我只是觉得……就只是想吃点东西。”
“那你为什么带着枪?”
“防身……有面儿。”
萧逸看着黎鹏低下头,心中盘算着,
对于黎鹏话里的真实性,他不置可否。
“但你不止想吃饭,你还做了不该做的事。”
萧逸冷冷地说道。
黎鹏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他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中,慢慢吐露出自己那晚的犯罪细节,
接下来他的话就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知道她是我曾经的一个同事,跟我有点矛盾。”
“她是谁?”
“女的,店员,挺漂亮……”
黎鹏的眼睛逐渐失去焦点,仿佛陷入了过去的情景:
“她总是看不起我,说我不好好读书……吗的,我读不读书关她屁事啊?!”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
“那晚,我忍不住了!”
“我跟她搭话,她却还是像以前一样!所以……我拿了枪,走到她面前,直接开了枪。”
萧逸安静地听着,脑中闪过那名年轻女店员的死状。
黎鹏语气有些急促,似乎在解释什么:
“她当时没反应过来,我一枪打中了她的胸口,她倒下了。”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嘶哑:
“但我怕她没死,我还用刀捅了她好几下,确保她死透了。”
萧逸听到这眉头莫名地挑了挑,但是他没说什么,而是继续听着。
黎鹏的语气逐渐加快:
“接下来,其他人也看到了这一幕,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他沉默了几秒种后,继续说道:
“之后,我把她的尸体和其他人的尸体拖到冷冻室,和冷藏室里。”
黎鹏的声音愈加微弱:
“想让那个女人死得更久一点!”
“没想到,你们警方的速度这么快……”
他面色一阵苍白,显然已经意识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逃脱这场审判,
说完之后,整个人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萧逸再次点了点头,话语简短而有力:
“你的供词与我们得到的线索一致。”
黎鹏低着头,仿佛在等待审判。
“不过你似乎少说了一样东西。”
黎鹏满脸疑惑地抬起了头,
萧逸说道:
“你的同伙呢?黎鹏。”
此话一出,黎鹏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骇色!
……
“什,什么同伙……”
黎鹏这么说着,却无比愕然地看着萧逸。
此时,一旁的周致格停下了记录的动作,
将那些足迹图展现了出来。
周致格缓缓说道:
“我们从案发地一旁的小巷里,发现了你的足迹,以及,另一个人的足迹。”
“那个人的足迹跟你的行动高度雷同,基本可以确定这是你的同伙。”
意思很明显,你小子不要再打马虎眼了!
黎鹏显然是没预想到,足迹这么个东西,
但对于周致格的话,
他却摊了摊手: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自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犯案。”
周致格皱了皱眉,
这家伙,还在瞒什么?
明明都已经承认了,
就他和他同伙杀的这么些人,罪基本是定到很高的位置上了,
在这瞒这瞒那的有什么用?
萧逸悠悠说道:
“劝你还是不要瞒了。”
“那名女店员的刀口特征,规律有序,跟激情杀人的伤口特征完全不像。”
黎鹏哑然了,
伤口特征?他杀人时的心情还能从这方面看?!
关键是,
眼前的这个警察说的确实没错!
刚才他撒谎了,他杀人的时候,远没有刚才他自己述说的那样愤怒。
而且他刚才说的那番话漏洞百出,
如果真的只有他一个人的话,而且杀那个女店员还杀得入迷了,
那么其他人大可以从湘菜馆的后门逃走,
所有人相信,没人会在这敢面对黎鹏的手枪。
所以黎鹏犯案的时候有同伙,这是八九不离十的。
不过,
黎鹏咽了口口水,
没有证据的事情,他为什么要承认呢?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仅凭几个鞋印,说明不了什么吧?”
黎鹏如此说着。
周致格捏紧了手中的纸,他猛地一拍桌子: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如果你老老实实地说、指认,对于你的处罚我们警方会酌情考虑的!”
周致格这话,其实安慰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黎鹏所犯下的罪行导致的结果,已经是他这个年纪的最顶格了,再酌情也动摇不了。
不过考虑到黎鹏的文化水平,周致格相信,自己这么吓唬是有用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黎鹏听到这话,眼神闪过了不少动摇。
萧逸见周致格的红脸唱得那么有效果,
也扮起了白脸,将一杯温水放在黎鹏的桌子上:
“黎鹏,你想想,你现在进去了。”
“虽说因为未成年死不了,但等你以后出来,也得二十多年的时间。”
“你想想,这二十多年,你那同伙可都一直在外面潇洒啊。”
“你呢?要替那个人坐二十多年的牢,你想想,值不值?”
黎鹏听到这话,眼里闪过不少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