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安国稳了稳心神,轻轻叩响了那道略窄的木门,随即躬身等候。
即便站在门外,他也能听到里头传来的回音。
这座高塔当初由他监工,里头的布局他自然清楚。
不似坊间传闻的那般神秘,这高塔里面其实是空无一物!
其实当初他为了讨好那位大人,自作主张地布置了不少精美的家具物品,还派了十数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在内等候。
结果换来的却是那位大人阴恻恻的一句:“本座最讨厌的就是自作聪明的人。”
随后他拍了拍韦安国的肩膀。
韦安国吓的是面如土色,立马派人将一切全部清空!
半晌无声,韦安国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无数冷汗。
他抬起颤抖右手,又敲了三下,恭敬道:“仙长,在下久未问候,特来拜见。”
一阵冷风吹过,韦安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然而就在他缩脖子的一瞬间,他突然察觉到一个人脸正紧紧地贴在他的耳边!
韦安国惊叫出声,差点没活活吓死过去!
原因无他,这突然出现的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身形矮小,脸上五官扭曲,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手指......身体裸露在外的每一处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奇怪,仿佛这些器官本是分属于不同的人,被硬生生缝合在面前这人身上的一般!
他的年纪看起来倒也不大,约莫三四十岁,身穿宽大的黑袍,看不出体态。
怪人阴恻恻地笑了笑,贴着韦安国的耳朵先是轻轻吹了口气,然后道:“怎么?难不成是本座的样貌吓到你了?”
韦安国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稳住因为害怕而摇摇欲坠的身子,挤出一个笑容,颤声道:“不......不是,是下官浅陋,为仙长英姿所惊,一时露怯,望仙长莫要笑话!”
任谁在现场,都能看出韦安国的违心之语,但那怪人似乎颇为受用,依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与他拉开了些距离,阴柔说道:“说吧,找本座何事?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贸然打扰本座,本座脾气虽好,但也不能就这样放过你呢。”
说到最后几句时,那怪人的声线竟从男转到女,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韦安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几欲作呕,但他不敢有丝毫表露出来,依旧恭敬道:“近日里有一支名叫苍天军的起义军十分难缠,下官先前派出了四名仙长前去,却都杳无音信......”
“莫要拐弯抹角!这与本座有何干?”怪人不耐烦地打断道。
“是!是是!下官怀疑那苍天军里,有仙人藏于其中,我怕长此以往,对仙长的大计不利!”韦安国顿时汗流浃背道。
怪人眯起了他那一大一小的两只眼睛,冷笑道:“哦?我看你是怕他们攻破了皇城,拿你祭旗吧。”
韦安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断地向怪人磕头,惶恐道:“求仙长救命啊!下官这些年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仙长救命啊!”
“没用的东西,放宽你的心,本座在,他进不了这都城!”
一阵冷风吹过,怪人已经消失在了韦安国眼前。
虽然没有能够让这怪人出手剿灭苍天军,但是得到了他的保证,依旧让韦安国顿时松了口气。
韦安国连忙称谢,匆匆离开了这个对他而言的梦魇之地。
怪人回到高塔之内,地面上摆放的一座阵法。
那阵法似乎仍在持续运转,不断地有亡灵被吸入其中,然后便不知所踪。
阵法散发出血红色的光芒,将并无烛火的高塔内也映照成了血红之色。
怪人看着阵法,眉头皱起,喃喃自语道:“唉,还是差了好多好多,得趁早把这局面搅得更乱。这些凡人自相残杀,死的越多越好。”
“死的越多,我等的噬生玄煞阵便吸收得越多,尊者便恢复得越快!”
怪人接着又似乎颇为苦恼,声音又由男变女,自言自语道:“可惜修炼之人屠戮凡人不符合尊者自身的法则,无法提供养料,要不然哪用这么麻烦,本座一人便可将这三国凡人杀灭!”
......
萧陌骑马立于青枭国都城之下,他的身后是黑压压的三十万苍天军。
他仰头看着城上全副武装的甲士,即便是他,心中也有些怅然。
但与此同时,都城之内传来的阵阵邪气,也让他不由得眉头紧皱。
距池彻城那一晚,已经过去了五年。
而他们苍天军,也终于走到了这里,走到了这天子脚下。
章晨吟作为统帅,早已不随他们一起攻城,而是坐镇后方,统御全局。
领兵打仗之事,全都交付于萧陌、大祥、二牛子等人。
苍天军如今已经占据了青枭国内十之八九的城池,而原先入侵紧迫的楚沛国在这几年里反而放缓了对青枭国的侵略,转头全力攻击乌戎国,已几乎将乌戎国灭国。
萧陌的双眼比五年前更加的深邃,脸上也有了一道深刻的刀疤。
眼角细密的皱纹也似乎在诉说着这些年沙场生涯的艰辛。
萧陌深吸了一口气,手中长剑向天一指,大喝道:“杀!!”
身后三十万苍天军齐声高喊,杀声震天!
云梯、投石车等攻城器械也随之用上,萧陌却突然在人群之中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了!
......
朝廷上一片震动,上一位天子纵欲过度,已经在两年前驾崩了。
满朝文武看着坐在龙椅上只有八岁的小天子,心里是一阵的绝望。
这苍天军的攻势实在是太过迅猛,等到他们有心想跑之时,却发现早已是无路可逃。
在这危难之际,本是青枭国主心骨的韦安国却并未在朝堂之上与大家商议退敌之策。
而是跪倒在那高塔门外,颤声道:“仙长!仙长!那......那苍天军已经杀过来了,求仙长出手啊!”
那怪人这次没有突然出现,一反常态地推开木门走了出来,用他那只小一些的眼睛斜了一眼韦安国,不屑道:“慌什么!本座......”
他话未说完,猛地抬起头,看向天边,嘴边扯出一个残忍的笑,低声道:“我还准备去找你呢,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