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螯蛛头人离开后,厨房的门帘微动,高大的厨师走出来,他往李明的方向走过去。
李明骤然清醒过来,他只吃了一半的蛋糕,“不,不要杀我…”
大胡子厨师绕开他,拎着地上那具中毒而死的尸体,伴随着铃铛声重新进入厨房里。
宁蓁有些意外,厨师没有对李明和红裙女人动手。
他们两人虽然吃了蛋糕,但是毕竟是不完整的蛋糕…等等,难道说……
宁蓁脑子再次复盘之前出现在玻璃门上的游戏规则。
她发现了一个规律:副本世界只要有新人出现,游戏规则就是通过其他方式发布,而不是手环。
应该是因为新人没有黑色手环,为了确保信息的传播性,所以才用广播或者电子屏、玻璃门等方式公开公布游戏规则。
复盘了一遍后,宁蓁才恍然大悟。
她自己陷入了思维定势。
游戏规则只说每个玩家必须吃下蛋糕,却没有明确说明必须要吃下一个完整的蛋糕。
大胡子厨师推出来的八个精致蛋糕,尺寸很小,大概四到五寸的圆形蛋糕,就是一个人食用的大小。
所以她下意识以为,每个玩家都必须吃下一整个,才算完成副本任务。
如果一开始就把蛋糕分切好,李明不会被唐心野和防弹衣女人羞辱,红裙女人也不会遭到李明的殴打。
八块蛋糕其实足够他们九个人分。
这个副本世界的游戏有些恶劣,他们明明活下来九个人,却特意只拿出八个蛋糕,暗示的含义很明显,就是要让他们自相残杀!
缩在墙边的红裙女人,半晌回过神来又发现自己还活着,没被厨师的菜刀砍死,她摸了摸自己肿胀的脸,有些难以置信。
李明惊愕地站起身:“我没死,我还活着。”
他摸着自己的脑袋和胳膊,身体四肢完好无缺,长呼一口气后,余光撇向宁蓁,眼神闪烁着异动……
“十分钟休息,刚好是游戏空白时间。”
“进里面去调查,整个连接通道只有这家蛋糕店开门营业,里面估计会有关于这条街的线索。”苏一天给宁蓁的手环传讯息。
宁蓁诧异地发现手环除了能收到副本游戏规则外的其他作用,她点进去想回消息,却没找到发送消息的按键。
“你力量太弱,权限不够。”苏一天看见她的举动,回了这么一句话。
宁蓁:……
厨房里传来大型剁肉的声音。
不用猜宁蓁大概能知道厨师在剁什么肉。
胃里莫名泛起恶心,她压抑住内心的胡思乱想,决定先去后面的住宅隔间看看情况。
娟娟蛋糕店是个老式家庭作坊的店铺,前面营业左边是厨房,后面用隔板隔出来一间简陋的住宅隔间。
宁蓁冲苏一天使了个眼色,两人踏步往里面钻,红裙女人见状把碍事的下半边裙子撕裂,留成一条行动方便的短裙后紧跟着过去。
防弹衣女人追在后面:“你们去哪?”
宁蓁回眸一笑:“不怕死就跟过来。”
越这么说,众人反而不敢进去,谁知道这间诡异的蛋糕店里还有没有其他不知道隐藏规则,万一不小心触发了岂不是成了苏一天他们的探路石、替死鬼!
“我可以帮忙,我会有用处的。”红裙女人极力推销自己,证明自己有活着的价值。
宁蓁身形一顿,回头想说什么,她继续道:“刚才谢谢你,我叫白天,白色的白,天空的天。”
“我说这么多,不是为了得到你们的庇护,我只是……如果真的死了的话,请帮我刻个墓碑,至少在这个世界上还留下一个属于我的名字。”白天摘下自己的耳坠。
水滴状的耳坠,看着成色不错。
“这是报酬。”她小心翼翼把耳坠递到宁蓁面前。
苏一天已经走进去了,宁蓁深吸一口气,心里闷得不行。
“好。”宁蓁接过耳坠,转身往里走。
因为常年不见光,后面的隔间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
地上的角落长满青苔和霉菌,泛黄的旧报纸粘在墙上用来遮挡上面的霉菌。
不大的房间一眼望到了头。
苏一天摸索到了最里面,在床头柜旁边找到了开关拉绳,清脆的啪嗒声响起。
昏暗的隔间忽地亮起一盏老式吊顶灯泡。
橘色的暖灯照在锈迹斑斑的上下铺床上,上面的床铺放着一些旧式海报和唱片机,下面的床铺只有一个枕头,床单被罩是老年人最受欢迎的大红花袄的图案。
很明显,那两个红螯蛛头人住上铺,厨师住下铺。
不过……妈妈呢?
宁蓁记得最开始的时候红螯蛛头人告诉她,娟娟蛋糕店是她爸妈开的夫妻店。
娟娟,很秀气的名字,应该就是这家店老板娘的名字。
宁蓁分快地在上下铺上来回翻动,白天也强睁着肿胀的眼睛在床底和柜子里翻找。
虽然不知道他们要找什么,但侦探电视剧白天看过不少,里面破案的关键线索就在正常反而又太正常的小细节里。
苏一天站在原地,像个大电线杆直愣愣杵着。
宁蓁回头疑惑起来:“你站着干啥呢,只有十分钟休息时间,一起查啊?”
苏一天往后退了一步:“太脏了。”
什么?!
刚才拉开灯已经是他的心理极限,如果早知道那根拉绳那么脏,他是绝对不会用手碰的。
有病!
宁蓁暗暗骂了句,白天在柜子里翻出一件黄色条纹衣服:“你们看这件衣服。”
两人走过去,宁蓁拿来仔细观察着:“有烧焦痕迹,以及……熟肉滋烤留下的残渣。”
白天一拍手:“对,我就是感觉有点不对劲,但是我说不上来。”
宁蓁轻轻一笑:“你做的很好。”说着她抬头打量着天花板和墙壁,蜘蛛在房梁上筑巢,墙壁成了菌群的家园……
“蛋糕店没有被火烧过的痕迹。”苏一天道。
宁蓁:“也许这件衣服上的答案就在厨房里。”
“还有这个。”宁蓁拿出一本折旧的记账本:“我在下面床铺的枕头里发现的。”
记账本记录着哪年哪月哪日的支出采买,每一笔账都记得很详细。
“你们看这里,”宁蓁把本子举到灯光下面:“五月三日到八月份,三个月的时间蛋糕店的日收入正常,而总账收入少了一大半。”
“支出和收入对不上,老板自己做假账!”苏一天明白了宁蓁的意思。
“我怀疑老板娘已经死了!”宁蓁举着黄色条纹衣服,目光幽幽地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