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东升西落,灰雾笼罩的小镇光线不太好,但依稀能通过不同的光影辨别出早晨、中午。和傍晚等不同的时间段。
斜斜的橘色调夕阳映照在封闭小镇上空,连同周围蠕动的灰雾都镀上了一层光晕。
宁蓁抬头看了一眼老式挂钟,小蓝还没回来。
“叮叮叮——”
挂钟在6:30准时敲响,酱油厂的工人陆陆续续收拾好工具回家。
楚芳华一身银白色的防护服在昏暗的酱油厂里格外醒目,她问:“你在等什么?”
宁蓁转身莞尔一笑:“没有,我们走吧。”
作为文明小镇唯一的医生,温夏天的家很好找,就在医院旁边的小楼。
温夏天家里是个独栋小院,院子里种着平常可见的油麦菜、青菜……大门虚掩着,是特意给他们留的门。
宁蓁推门而入,苍白的灯光照亮这栋复式小楼,黑木雕刻的圆桌、镂空繁复的椅子、蜿蜒盘旋而上的扶手,屋子里黑与白分界明确。
温夏天穿着灰蓝色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从厨房漫步出来。
“来一杯吗?”温夏天把手里的咖啡递过去,目光直视宁蓁,至于旁边的楚芳华他直接忽略了。
一个拼凑出来的实验体,连垃圾都不如,垃圾还能废物回收。
真搞不懂人类费那么大劲造个实验体出来为什么?
宁蓁指着自己全封闭式的头盔:“我喝不了。”
温夏天把咖啡放黑木圆桌上,轻笑不语。
很快唐愫和吴钱到了,他们都在育才高中上学上班。
接着徐雷和陆请琢以及在幼儿园当老师的女人也陆陆续续到了。
八个人坐在黑木圆桌旁,最先开口说话的是陆请琢,他在警卫科工作能调阅小镇里大部分信息案件。
“我查过档案,小镇近几年除了秋葵家里的丈夫和孩子死于意外,没有人死亡,也没有人报警家里有人失踪。”陆请琢双手一摊很不理解。
既然没人失踪,为什么游戏规则是找到在灰雾里失踪的小镇居民?
宁蓁沉吟道:“还记得游戏名称是什么吗?”
“被遗忘的人。”唐愫顺口说出来,她双手撑着下巴,眼睛忽地亮了一下:“你是说那些失踪的人被小镇居民遗忘了,所以没有人去警卫科报失踪?”
宁蓁点点头。
吴钱老气横秋的脸皱巴在一起,叹了一口气:“连失踪人员名单都不知道,找到他们这可难办了?”
徐雷声音低沉:“那就先把目前已知的线索说一下,看看能不能串起来。”
“我在酱油厂的铁桶里看到了一种藏蓝色的晶体,厂里的女工说是老板从外地运回来给酱油提鲜的矿物质。”宁蓁眼尾如蝶翼轻轻翕动,扫过现场所有人,“文明小镇是封闭的副本世界,酱油厂的老板为什么可以出去?”
徐雷轻轻点头:“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调查一下酱油厂的老板。”
唐愫开口:“我在学校的杰出青年榜上看到了一些人名。”她的视线主要停留在上次去过坟头村的几人身上。
“邱海、邱陆、邱佟、邱川、邱河。”唐愫一字一顿念出这几个名字:“都是姓邱,他们来自坟头村。”
“坟头村的村民曾经在这里上过学。”
这一点宁蓁倒是不意外,她在商华发给她的相片里见过邱海和几个青年站成一排,他们身上穿着的和文明小镇居民的黑色中山装一模一样。
徐雷和另一个黑色防护服的女人没去过坟头村,他们不明白唐愫说的话。
吴钱简略讲述了一遍坟头村的事情。
徐雷沉思道:“也就是说这两个副本世界之间存在某种联系。”
“先不管坟头村邱家人的事情,我们这次主要是要查清楚失踪人员名单以及找到他们。”
几人在屋子里商量着,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唐愫看了眼墙上的漆黑色挂钟:“九点半了,我得回去写作业,我的身份是学生,小镇规则学生必须写完每天布置的作业。”
说着她背起书包朝众人挥手告别。
徐雷也站起身:“既然这样,我们也先回去吧,明天还是这个时间大家在医生家里汇合。”
众人散去。
温夏天盯着宁蓁离去的背影,一双浅紫色的瞳孔藏匿在阴影里倒映出她的影子。
回了家,宁蓁躺在花布缝制的床上,天花板上的泛黄吊灯周围围着一圈小飞虫,其中一只飞虫飞进灯泡里霎时就被烧成灰。
所谓飞蛾扑火就是如此。
她拿出上次一号线地铁里的公民证,褪色老式的公民证和屋里的布局一样,瞧着就知道是一个时代的产物。
地铁里的工作人员必然是唐愫口中五个邱姓青年中的一个,只是他为什么要给她这张公民证?
想着想着,宁蓁陷入的沉睡,朦胧睡梦中似乎有人站在床边静静地盯着她。
不,不对,不是梦!
宁蓁此刻已然清醒,她没有睁眼,但能感觉到床边的确有人正在看着她。
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进屋后,宁蓁确信自己把门窗都锁好了,他(她)是怎么进来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客厅里老式挂钟发出有节奏的嘀嗒嘀嗒声,床边的人没有进一步动作,他只是看着观察着……
饶是如此,也足够恐怖吓人。
想想半夜睡醒,突然发现有人站在床边看着你,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出现的,站在这里多久?
他想要做什么?
宁蓁没有睁眼,小镇规则里有一条明确用单独的便利贴写着:【晚上12:00必须上床睡觉】
所以不管有没有睡着,都不能睁眼。
宁蓁浑身紧绷,只待对方有所行动,只要他动了,长剑就会贯穿对的身体。
“叮铃铃——”屋外自行车按着铃铛从她门口经过,路口的包子铺已经开门,老板吆喝声隐约传入耳边。
天,亮了。
宁蓁骤然睁眼,同时发动手中长剑迅速朝着床边攻击而去,然而一米多的长剑刺了个空。
周围除了她自己,空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昨晚的凝视感不是错觉,因为是白天所以对方消失了吗?
思忖着,她站起身仔细检查门窗,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床底和柜子里也没有藏匿人,对方不是人……它是什么?
为什么盯上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