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蓁触碰着纸页上笔尖用力一笔一画书写出来的文字,这一刻少年人的手和宁蓁的手隔着时空交握在一起。
文字是存在力量的。
她感受到了他的勇气和决心。
【李叔告诉我灰雾的来源是那座乐天酱油厂,可是没多久李叔失踪了。
不只是李叔还有其他探索酱油厂的居民都消失了。
我去找他们的家人,我发现一件可怕的事情,李叔还有其他失踪人员的家属都慢慢遗忘了他们,就好像这些人从来都不存在。
我的记忆也开始出现问题,李叔慢慢从我的记忆力被擦除,我要在记忆消失前做一件大事。
探查那座酱油厂。
我知道我这么做很愚蠢幼稚,可事情没人做总要有人去做,哪怕为了万分之一微末的可能我也要去拯救镇子。
如果我失败了,陌生人请把这封信交给我的家人,我叫秦勇,勇敢的勇。
告诉他们,他们有一个勇敢的孩子叫秦勇,不要再忘了我。】
信件的最后是秦勇家的地址。
宁蓁把信件仔细地叠合好递给吴钱,“走吧,去找秦勇的父母。”
小镇不算大,秦勇家距离宁蓁居住的房子差不多九百多米远。
远远的看过去,红砖瓦屋褪成黄褐色,生锈的铁门半掩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包着和秋葵类似的头巾在扫地。
见着宁蓁他们,女人露出标准和善的笑容,这种笑容反倒让人毛骨悚然。
因为没有人永远处于一种情绪里,秦勇也害怕最终变成这样,他想拯救镇子也想拯救自己。
“蓁蓁,你怎么来了?”秦勇的妈妈上前拉着宁蓁的手,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秦妈妈的触碰。
秦妈妈也不生气,镇子里的居民都失去了生气愤怒的情绪,除了秋葵。
“这么久没见,蓁蓁都长成大姑娘了。”
宁蓁眉头微蹙,又来了。
那种好似她真在小镇生活多年的错觉再次浮上心头。
吴钱走上前把折叠好的信封交到秦妈妈手里:“这是秦勇写的最后一封信,他让我们把它交给你。”
女人发黄枯槁的面容露出疑惑:“秦勇是谁?”
宁蓁叹了一口气:“记住这个名字,他叫秦勇,是你的孩子。”
“无论过去有没有关于他的记忆,请把这名字刻在心里。”
说罢,转身就走。
三人的身影逐渐被灰雾遮掩,戴着头巾的中年女人手掌里捧着信封,她抓取曾经的记忆,记忆一片空白,口中轻声呢喃着:“阿勇,阿勇是谁呢?”
………
“你们说,为什么小镇的人发现不对劲,当时为什么不出去求援呢?”陆请琢疑惑地问。
吴钱思索道:“因为出不去吧,被困在其中,只能殊死一博。”
听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宁蓁发现了端倪,他们似乎都不记得徐雷袭击过吴钱这件事,甚至不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难不成是因为他死在自己手里,所以只有她才记得。
如果是这样的话,进入文明小镇的玩家可能不止六个人,吴钱不是徐雷下手的第一个人,被杀死的人消失在宁蓁他们的记忆里。
怪不得总觉得人数少了。
宁蓁心里窝火,当时就应该多戳几个大窟窿,就这么让徐雷死了可真是便宜他。
三人来到酱油厂,温夏天已经到了。
他身上穿着白大褂,紫色的瞳孔被镜框遮住了一部分锋芒,衬得他越发儒雅谦和。
“你怎么来了?”宁蓁问。
温夏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查到了一些线索,想先来这里探探底细,没想到我们的想法不谋而合。”
宁蓁目光直视前面半开着的铁门:“灰雾的源头在酱油厂,那些失踪的居民最后出现的地方也在这里。”
说着她推开了那扇门,昏暗的工厂里,原本正荆条有序制作酱油的工人们消失不见了,楚芳华也失去了踪影。
不过宁蓁记忆里还有这么一个人,说明她至少还活着。
温夏天径直往楼上走,铁架简易制作成梯子踩上去发出刺耳明显的嘎吱声,宁蓁追了上去。
越过三楼的原料仓库,来到四楼后,两人脸上都出现了明显的怔愣。
因为四楼不存在。
就如同那个并不存在的酱油厂老板一样。
不对啊,酱油厂最外面一层是制作流水线程序,往上一层是发酵车间,在往上是原料仓库,最上层是罐装流水程序。
一共四层,宁蓁和其他工人打听确认过。
而且从高度上看,铁皮外的高度和里面三层楼的高度对比多余出至少一层的空间。
四层是存在的,只不过他们肉眼看不见也进不去。
A级副本文明小镇的核心源敏锐地察觉到了危机,它隐藏了四层的空间。
宁蓁反过来推理,核心源隐藏四层的存在是因为害怕,作为副本世界的主宰核心,它恐惧的只能是自己的藏身之所被发现。
四层是它的老巢。
温夏天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冲宁蓁笑了笑,接着头也不回地下到一楼。
“没找到失踪的人。”温夏天双手一摊,转身毫不迟疑地走了。
宁蓁盯着对方的背影,目光幽暗,心脏砰砰砰狂跳起来。
吃了它,吃了它!
她试图抚平躁动的心绪,可物理上的抚慰没有丝毫作用,心脏可真贪心,想要吃掉温夏天,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陆请琢漂亮的睫毛微微煽动,声音有些丧气:“怎么办,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了。”
吴钱比陆请琢想得更多,他问:“你们真没在楼上发现异常吗?”
宁蓁转身示意他们跟上来:“找到了,但是进不去。”
“温夏天应该有方法进入隐藏的第四层,不过他不想让我们发现。”
陆请琢反应过来:“他想要独吞核心源,怪不得直接走了,是想等我们离开杀个回马枪吧。”
“真阴险。”
宁蓁:……
她闭上眼,双手触碰在空气里,徐雷的能力虚空隐匿,有微末的虚空之力,能感知一丝空间法则的存在。
陆请琢不理解她的行为,刚想开口,吴钱就示意他闭嘴。
周围的高耸货架阻挡了她的脚步,背脊的细长触须霸道地把前面的阻碍物绞成碎片扫到一边。
等等,摸到了。
是一扇门,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门上扣着一把长制的老旧样式的锁。
原来锁在这里!
宁蓁唇角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