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活的!”
看到林川拔出猎刀,温可都紧张地大喊一声。
猎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光,林川手腕一转,刀柄精准地砸在公鹿的鼻梁上。
那是托尔多教过他的,鹿类最敏感的神经丛所在。
一声脆响在空气中炸开。
公鹿的前蹄猛地蹬地,土块像炮弹一样炸开。
林川偏头躲闪,还是被一块拳头大的冻土砸中颧骨,眼前顿时金星乱冒。
“操!”林川左手死死扣住鹿角分叉处,粗糙的角质层立刻割开他手掌的皮肉。
鲜血顺着鹿角纹路往下淌,把棕色的角尖染得发黑。
公鹿疯狂甩头的力道大得惊人,林川感觉自己像个破麻袋,后背连续撞断三根灌木枝。
右腿狠狠磕在树干上,胫骨传来的剧痛让他差点松手。
乌里猛地拉开弓弦,目光死死锁定那头暴怒的公鹿。
只要一箭,他就能射穿那畜生的眼窝。
但托尔多布满厚茧的手像铁钳般卡住了他的腕骨。
“住手!”托尔多粗糙的手掌青筋暴起,“不能射!”
“你疯了吗?那畜生会要了他的命!”
乌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箭尖随着公鹿的挣扎不停晃动:“你想让娜斯塔霞守寡?”
“林川命大得很!”
托尔多死死扣住弓臂,眼中闪着精光,“这是向其它乌力楞证明他实力的最好机会!”
旁边年轻的猎人忍不住插嘴:“可他是汉人啊…”
“正因为是汉人!”托尔多猛地转头,声音如雷般炸响,“让他活捉这头公鹿,才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乌里咬着牙,弓弦在指间绷得咯咯作响:“太冒险了!”
“放心!”托尔多松开手,指向搏斗中的林川,“他比你们想象的更机灵!”
另一个猎人阿尔斯楞突然喊道:“快看!公鹿发狂了!”
不远处传来林川的怒吼和公鹿的嘶鸣,温可都眯起眼睛:“准备好绳子,马上要用到了!”
公鹿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巨大的头颅猛地后仰,前蹄在空中胡乱踢蹬。
林川抓住这瞬息的机会,双腿如铁钳般夹紧鹿腹,左手死死揪住公鹿颈部的鬃毛。
他能感觉到掌下滚烫的肌肉在剧烈颤抖,公鹿激烈的动作如同战鼓般震得他胸口发麻。
公鹿开始疯狂地原地打转,试图甩掉背上的不速之客。
林川的世界顿时天旋地转,眼前的景物化作模糊的色块。他的胃部翻江倒海,牙齿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但他的手像生了根一般,始终牢牢抓着鹿角不放。
突然,公鹿一个急刹,前蹄深深插入泥土。
林川的身体因惯性向前飞去,眼看就要被甩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右手猛地探出,猎刀在鹿角分叉处卡住,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一阻让他得以重新稳住身形,但代价是虎口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在公鹿的额头上,像一朵朵绽开的红梅。
公鹿似乎被这血腥味刺激得更加狂躁。
畜生突然人立而起,三百多斤的重量全压在两条后腿上。
林川双脚离空,整个人吊在鹿角上晃荡。公鹿的前蹄在空中乱蹬,最近的一次擦着他太阳穴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他右手猎刀往上一捅,刀柄重重磕在公鹿下巴上,发出闷响。
“给老子下去!”
公鹿轰然跪地,前蹄砸进冻土里。
林川趁机扑上去,右膝狠狠压在公鹿脖子上。
畜生疯狂挣扎,后蹄在地上刨出半尺深的沟壑,飞溅的泥土打得他睁不开眼。
他左手摸出皮绳往鹿角上缠,绳子刚绕半圈就被挣断。
公鹿猛地抬头,林川被顶得往后一仰,后脑勺“砰”地撞在树干上,顿时天旋地转。
“勒它前腿!”托尔多的吼声从二十步外传来。
林川吐掉嘴里的血沫,一个侧滚翻躲过踢来的鹿蹄。
猎刀往下一划割断腰间备用绳。
公鹿再次冲来时,林川侧身闪过,绳子往两只前蹄中间一套,猛地收紧。
畜生失去平衡栽倒在地,溅起的泥浆糊了林川一脸。
他整个人扑上去,手肘死死压住公鹿咽喉。畜生挣扎的力道大得吓人,差点把他掀翻。
林川右手摸到块棱角分明的石头,想都没想就往公鹿耳后一砸。
“砰!”
石头碎成两半,公鹿终于不动了。
林川瘫在旁边大口喘气,这才发现自己的皮甲已经被鹿角挑开三道口子,右腿裤子全被血浸透了。
公鹿的鼻孔还在喷着白气,黑眼睛死死瞪着他,前腿肌肉一抽一抽的,显然还没完全昏过去。
林川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泥,抄起猎刀抵住公鹿的咽喉:“再动一下,老子要了你的命……”
刀尖刺破油亮的皮毛,渗出一丝血线。
众人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按住还在抽搐的公鹿。
“快!绳子!”温可都扯着嗓子吼道,一边麻利地从腰间解下皮绳,“捆前腿!先捆前腿!”
托尔多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膝盖死死压住公鹿的脖子:“他娘的,这畜生劲儿真大!”
他的兽皮靴子深陷在泥地里,被公鹿挣扎的力道带得左右摇晃。
年轻的猎人手忙脚乱地往鹿角上缠绳子,却被乌里一把推开:“看我的!”
他抄起绳子,利落地打了个活结,趁着公鹿仰头的瞬间套住了它的嘴。
林川瘫坐在一旁,低头检查着自己的伤势。
右腿的伤口血肉模糊,血水混着泥浆糊满了裤腿,好在只是皮肉伤。
“啧啧啧……”温可都蹲下来查看他的伤势,“你小子命真硬,这都没被开膛破肚。”
他掏出个皮囊,往林川伤口上倒了点酒,“忍着点!”
林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汗珠。
“哈哈哈!”托尔多一边捆着鹿腿一边大笑,“这点伤就叫唤?刚才跟公鹿搏命的劲儿哪去了?”
“闭嘴吧你!”林川龇牙咧嘴地骂道,“换你试试?这畜生的角比你的刀还快!”
乌里已经捆好了鹿角,正用膝盖压着公鹿的脊背,他抹了把汗,转头看向林川:“你小子可以啊,单枪匹马放倒这么个大家伙。”
温可都帮林川包扎着伤口,林川皱着眉头:“为什么不让我杀了它?”
“还不是想让你在狩猎节上出风头?”
托尔多笑道,“又是抓鱼王,又是活捉马鹿,我看你的名字很快就要刻在兴安岭上啦!”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也不知道巴图那边怎么样了……”乌里的目光投向远方的山峦。
“时间还好,派个人回去,叫人来拉马鹿,咱们就地扎营。”
温可都说道,“还有两天的时间,咱们可以再往山里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