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围观了全过程,一个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孟姐姐,我们会死吗?”
这些孩子中,年纪最小的今年只有十一岁。
因为年纪实在是太小了,所以根本无法取心头血,这才勉强躲过一劫。
她跪坐在孟连玉的身前,哭的十分可怜,因为害怕,身子都一抽一抽的。
身后其他孩子也都围了上来,虽然没哭,但是他们也都知道自己的处境,不容乐观。
“不会,我不会让你们死。”
“去清凉殿,司言在那里,会给你们上药,快去。”
孟连玉强撑着扯出笑意。
这些孩子都还是最天真无邪的年纪,她舍不得,舍不得这些孩子就这么没了。
药族剩下的,也就是他们这些人了。
“孟姐姐,我想南州了。”
小丫头的声音越发的委屈,眼泪汪汪的看着孟连玉。
谁不想南州呢?
那才是他们的家呀。
“我们一定能回到南州。”
“现在,先去治伤。”
孟连玉挥挥手,让这些孩子先去清凉殿。
孩子们也都很懂事,没有继续苦恼,一个个乖巧的朝着外面走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孟连玉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紧接着默默地捏紧拳头,跪在这里。
膝盖处又冷又疼,鲜血因为冰的作用,缓慢的往外流,疼痛更是因为低温变得尖锐。
孟连玉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疼痛,挺直了脊背,完全没有要服软的意思。
屋子里,陆宸站在窗前,透过窗户看见那倔强的身影,脸色阴沉的可怕。
好一个固执的女人,居然真的一句软话都没有?
黎玥坐在床上,盯着陆宸的背影,总觉得似乎是哪里不太对劲似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从床上下来从后面拦腰抱住了陆宸,身子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上。
“阿宸,我知道我本是不应该回来的,可是我舍不得你。”
“如今我能多陪伴你这么多天心里已经知足,以后不要为了我伤害其他人了,好不好?”
黎玥带着哭腔,双手更加用力,似乎是害怕,自己一松手就会失去眼前人。
感受到她的这般心思,陆宸只觉得心疼。
他收回目光,转过身来轻轻地在黎玥的额头落下一吻。
“玥儿,只要你能够一直陪伴在我身边,付出什么,都是应该的。”
“不过是几个药族人罢了,不算什么。”
陆宸忽略了心中那一闪而过的不舒服,满心满眼,都是黎玥。
确定了他的心意之后,黎玥总算是悄悄地松了口气,随后朝着外面看了一眼,有些无奈的说道:“孟姑娘怎么也是你名正言顺的王妃,怎能如此责罚?她身子不好,还是让她先回去吧。”
“这是她心甘情愿的。”
陆宸面色冷漠,似乎外面跪着的那个人,跟他完全没有关系似的。
见他如此,黎玥一个没忍住笑了:“你这个人,怎么还跟从前一样认死理?”
“来人,去外面传话,只要孟姑娘认错,就可以回去了。”黎玥对着一旁的侍女使了一个眼神。
那侍女瞬间会意,脚步匆匆的往外面走去。
见状,陆宸搂住了黎玥,温柔的看着她:“我的玥儿,你总是这么宽容。”
侍女从屋子里出来,看着跪的笔直的孟连玉,眸子里透着几分不屑。
“你该不会以为,你这个样子就可以引起王上的注意了吧?”
“我们家姑娘心地良善,只要你愿意进去磕头赔罪,就可以结束罚跪,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
侍女站在孟连玉的对面,抱着膀子,颐指气使,话里的不屑更是不加任何掩盖。
“多谢黎姑娘,大可不必。”
这四个时辰换孩子平安,是她跟陆宸做的交易。
既然陆宸已经做到了,她自然不能偷工减料。
不过就是四个时辰罢了,她也不是撑不住。
“哼!”
“算你识相!”
侍女进门,委委屈屈的跪下。
“王上,王妃娘娘不愿认错,还说……说我们姑娘是吃人妖怪。”
侍女说着说着,哭出声来。
陆宸一把踢翻了面前的桌子,脸色阴沉。
“那就随她去好了!”
丢下这话,陆宸直接拉着黎玥从另外一个门走出去,再也不多看孟连玉一眼。
清凉殿。
司言给每一个小家伙吃了药,上了药,确定他们没事之后,这才准备离开,可是一出门,就看见宫羽抱着膝盖蹲在门口哭。
“哭什么?”
司言看着她这个梨花带雨的样子有些好笑,小丫头在宫中多年,什么没见过?怎么就知道哭?
“我家娘娘还在雪地里跪着呢。”
宫羽抬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司言。
“司大人,救命啊!”
孟连玉现在这个破败不堪的身子,要是真的在雪中跪足了四个时辰,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这是她心甘情愿。”
“人总要为自己的目的,付出代价。”
司言没有多说其他,只是丢下这话,大步离开。
宫羽就知道,司言这么冷漠的人,才不会在意别人的生死呢。
可是如今,整个行宫,还有谁会在意孟连玉的生死呢?
天渐渐暗了下来,吹在脸上的风也是变得更加凌冽,如同是小刀子一般,割的脸生疼生疼的。
孟连玉的整个身子都已经冻僵了,可是她依旧是倔强的维持着自己的姿势,不想让人看笑话,虽然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整个商州的笑话了。
远远地,司言看着那倔强挺直的脊背,嘴角微微扬起。
“果然是兔子急了也咬人。”
天空洋洋洒洒的飘了雪花,司言的眼神暗了暗,随后拿出一把伞,走了过去。
他没有多说其他,只是这么举着伞站在孟连玉的身边,一只手撑起自己的大氅,隔绝了外面的寒风,把孟连玉护在了方寸之地。
“多谢司大人。”
孟连玉一开口,说话都已经颤抖。
“还有两个时辰,你现在去认错,还来得及。”
司言面无表情,淡淡的开口。
“我何错之有?”
孟连玉从前并不是一个执拗的人,那个时候,不要说是陆宸生气,只要是陆宸稍微有点不高兴,她都会反复认错哄他高兴。
可能是过去五年,一直都在认错,如今,孟连玉再也不想认自己没做过的错!
“那你可要受罪了。”
司言轻笑一声,明显是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这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