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宸走上前去,勾着孟连玉的下巴,抬起她的头,让她看着自己。
“你到底在闹什么?”
哪怕陆宸是一个十分淡漠的人,可是却也感受到,孟连玉最近似乎是有些不太对劲。
对上陆宸那双漆黑的眸子,孟连玉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她从前最爱的就是这双漆黑的眸子,因为在最绝望的时候,她看见的就是这双眸子,就是这个人。
可是现在……
她也没有想到,这双眸子也能给她带来绝望。
“王上,你能不能放过那些孩子们?”
孟连玉没有回答陆宸的问题,只是可怜兮兮的看着他。
那些孩子,是孟连玉现在心中唯一的牵挂,所以她只能是在这个时候求情。
哪怕孟连玉自己也知道,自己根本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求情,可是平时陆宸总是陪在黎玥身边,她实在是没有机会单独看见陆宸,对他求情。
“你明知道,没有那些孩子的心头血,玥儿就活不下去,你还这么说。”
“孟连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恶毒?
孟连玉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她恶毒?
一个喝人血才能活下去的女人,一个心安理得喝人血的女人,都不算是恶毒。
她不过是想求求他放过那些无辜的孩子,就成了恶毒?
孟连玉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礼义廉耻,什么才是善良和恶毒。
她眼眸低垂,随后小声地说道:“王上,妾现在可以抽血了。”
“你!”
陆宸咬牙。
他本来想着,孟连玉身体不好,所以才会用那些孩子将就。
可是却万万没想到这女人竟然如此不领情!
他眉毛死死地拧在一起,忽的笑出声来。
“好啊,那你就自己用自己的心头血来换!”
“三日后,孤等你。”
陆宸恶狠狠的丢下这话,转身就走。
原本,孟连玉就是靠着一口气撑着身子。
陆宸转身离开,孟连玉这口气也散了,她狼狈的跌倒在地上,如同是一条苟延残喘的鱼。
眉毛死死地拧在一起,手放在胸口上,不停的舒缓这胸闷气短的感觉。
忽然,鼻尖萦绕着一股子翠竹的清香味道,缓和了她的胸闷气短。
孟连玉原本模糊的双眸,变得清明起来。
她下意识的抓住了近在咫尺的那只手,艰难地坐起身来,这才看清楚,原来是司言。
“刚才,谢谢你。”
孟连玉接过他手里的药瓶,自己放在鼻子下面,喃喃道谢。
“我还以为你出息了,没想到也就这么点本事。”
司言伸出手,把人扶了起来。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拒绝?”
司言薇薇蹙眉有些不解的看着孟连玉。
自从这姑娘来了商州之后,司言就没有见过她拒绝过什么,所以司言实在是不明白这姑娘是不是骨子里就不会拒绝?
“你也是从南州长大的吧?”
孟连玉坐在椅子上,缓了一口气,对着他笑了笑。
一瞬间,司言脸上的表情快速的发生了变化。
他眉毛死死地拧在一起看着她:“谁跟你说的?”
“你不要这么紧张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恶意,今天这段舞蹈,是我们南州特有的祭祀舞蹈,所以我才会如此猜想。”
“在南州长大,是什么很贱的事情嘛?”
孟连玉实在是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她看来,南州气候温暖,山清水秀,实在是一个难得的好地方,怎么就成了一个卑贱的地方?
“小时候的事情,我不记得了。”
“今天不过是阴差阳错罢了。”
“孟连玉,如果你一直这么没用,你走不出商州。”
司言站起身来,丢下这些冰冷的话转身就走。
原本两个人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已经是有了一点点的熟稔,可是通过今天这几句话之后,孟连玉觉得,两个人的这个关系,好像是重新回到了解放前!
她眉毛死死的拧在一起有些不解的看着司言的背影,实在是不明白,他到底在生气什么?
“阿玉,你怎么还没好?”
“这衣服怎么还在身上?”
黎玥忽然从前面过来,满脸关切的看着孟连玉。
只是她身后还跟着令人讨厌的柳依娆。
“还能是为什么,应该是舍不得这身淫荡衣服吧?”
“孟连玉,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下贱的如同一条狗一样,真是恶心!”
柳依娆一想到黎玥刚才竟然为了这个贱人暗自神伤,就一阵的恼怒,说话更是比之前还要恶毒三分。
看着她这个样子,孟连玉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是真的很想大笑三声,可是她的身体,不允许她笑出声来。
“小娆,你不要胡说。”
“前面戏台子马上就要开锣了,阿玉,你快点换好衣服,一起来呀!”
黎玥走上前来,拉着孟连玉的手,对着她柔柔的笑着。
孟连玉有些时候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喝人血的怪物,可以有这样天真无邪的笑容?
她怎么配得上这样健康的身体和这样明媚的笑?
孟连玉对自己的处境还是很清楚的,她现在心里已经没有了幻想,就只想着能够快点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回到自己的南州去。
“是,黎姑娘稍等,我马上就过来。”
孟连玉也没有要脱掉这身衣服的意思,直接拿过一旁的皮毛大氅,笼罩在了自己的身上,这才朝着前厅走去。
的确是戏班子开锣,可是这边的戏班子唱的都是商州的戏本子,所以孟连玉根本听不懂。
刚刚跳了舞,现在累得要死,所以就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黎玥则是坐在陆宸的大腿上,不停地拍手叫好,很明显这出戏应该是她最喜欢的。
可是陆宸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眼神总是会不经意间落在孟连玉的身上。
从前,这个女人的心里眼里都是只有他一个人,无论什么时候朝着这女人看过去,都能够看见她痴痴的看着自己。
可是如今,他却发现,这个女人的眼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已经没有了他的位置。
陆宸的手,下意识的紧握成拳。
“好疼。”
“阿宸,你怎么了,是不喜欢这出戏?”
黎玥惊呼一声,看着自己微微泛红的手腕,有些委屈的捶打了陆宸一下。
陆宸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弄疼了黎玥。
立马捧着黎玥的手,轻轻吹气,好声好气的开口轻哄:“都是我不好,对不住,我给你揉一揉,好不好?”
“看戏就好好看戏,你抓着我做什么?这里这么多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