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御医院,孟连玉发现殿内已聚集了不少人。燕临站在燕州王榻前,面色阴沉;淑妃和丽妃在一旁低声啜泣;太医们手足无措,额头冒汗。
“玉华公主来了!”有人高声通报。
燕临转身,冷冷盯着孟连玉:“父皇病情突然恶化,你作何解释?”
孟连玉不卑不亢,走到燕州王榻前:“请让我看看父王。”
太医院院首让开位置,孟连玉伸手搭上燕州王脉搏,闭目感受。片刻后,她睁开眼,神色凝重:“有人在父王药中加了东西。”
殿内哗然。
“你胡说什么?”燕临厉声道,“父皇的药都是太医亲自配制,如何会有人加料?”
孟连玉冷静道:“父王脉象紊乱,与昨日不同。昨日我施针后,毒素已被暂时压制,不应突然恶化。”
太医院院首战战兢兢道:“昨夜王上服用了安神汤,是老臣亲自配制的。”
孟连玉看向他:“可有人接触过这安神汤?”
太医院院首回忆道:“老臣配好后,交给了值夜的太监。”
“去把那太监叫来。”孟连玉命令道。
燕临冷笑:“你以为你是谁?在这燕州王宫,也敢发号施令?”
孟连玉直视燕临:“大皇子若真关心父王安危,就该查明真相,而非阻挠救治。”
燕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不便发作。他冷哼一声,挥手示意侍卫:“去,把昨夜值守的太监带来。”
孟连玉不再理会燕临,专注于为燕州王诊治。她取出银针,在燕州王心口周围迅速扎下九针,手法娴熟,一气呵成。
“公主,这次情况如何?”太医院院首低声询问,眼中满是忧虑。
“毒性加重了。”孟连玉眉头紧蹙,“需要更强的解药。”
她从袖中取出玉瓶,倒出几滴晶莹液体,混入药粉中。这次的剂量明显比昨日多,显示情况确实严峻。
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瘦小太监被侍卫押入殿内,跪地颤抖:“奴才叩见大皇子,叩见诸位娘娘。”
“昨夜王上的安神汤,你可曾让人经手?”燕临厉声质问。
太监额头抵地:“回大皇子,安神汤一直是奴才亲自看管,从未离开奴才视线。”
“当真?”燕临逼问。
太监犹豫片刻,突然磕头如捣蒜:“奴才该死!奴才该死!昨夜奴才确实离开了片刻,去更衣……回来时,安神汤还在原处,奴才以为无事……”
“你可看见有人接近安神汤?”孟连玉沉声问道。
太监摇头:“没有,殿内无人。”
孟连玉手上动作不停,继续为燕州王施针:“那时殿外有谁?”
太监回忆道:“只有几位值夜的宫女和太医。”
“把他们都叫来审问!”燕临命令道。
孟连玉却摇头:“不必了。”她指向燕州王床头的香炉,“问题在这里。”
众人顺着她的指向看去,只见一个精致的银香炉正缓缓冒着青烟。
“这香炉有何问题?”丽妃疑惑道。
孟连玉取出一根银针,在香炉上方轻轻一晃,银针瞬间变黑。
“这香料中掺了毒!”太医院院首惊呼。
孟连玉点头:“寻常香料不会使银针变色。这香料中掺了迷魂散,闻之令人神志恍惚,与寒心蛊毒相互作用,加速毒性发作。”
“谁会在香料中下毒?”淑妃惊讶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孟连玉不答,专注施针。她手指翻飞,银针在燕州王身上形成奇特图案,引导药力循经入脉。
“这香炉是谁放的?”燕临厉声问道。
太监战战兢兢:“回大皇子,是丽妃娘娘命人送来的,说是能安神助眠。”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丽妃身上。
丽妃面色骤变:“胡说!本宫何时送过香炉?”
太监跪地磕头:“奴才亲眼所见,是丽妃娘娘的贴身宫女送来的,说是娘娘特意为王上准备的安神香。”
丽妃急切辩解:“冤枉啊!本宫从未命人送过香炉!”
燕临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没有立即表态。
孟连玉手上动作不停,专注于救治燕州王。
“先将香炉撤下。”孟连玉命令道,“再开窗通风,驱散毒气。”
侍女们迅速照办,小心翼翼地将香炉撤走,打开窗户让新鲜空气流入。
孟连玉继续施针,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显然消耗巨大。她调动体内真气,引导药力入燕州王体内,与毒素对抗。
“父皇情况如何?”燕澈不知何时已到殿内,关切询问。
孟连玉收回最后一根银针,松了一口气:“暂时稳住了。”
“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燕澈立刻道。
孟连玉取出一张药方:“这些药材,越快越好。”
燕澈接过药方,立刻命人去准备。
丽妃仍在一旁辩解,声泪俱下:“冤枉啊!本宫对王上一片忠心,怎会做出这等事?”
燕临冷声道:“此事待查明再论。来人,将丽妃娘娘请回宫中,暂时不得外出。”
丽妃面色惨白,被侍卫请出殿外。
淑妃见状,连忙向燕临行礼:“王上病重,老身也该回去为王上祈福。”说完,匆匆离去。
殿内人渐渐散去,只剩下孟连玉、燕临和燕澈。
“公主医术高明,父皇有救了。”燕澈感激道。
孟连玉摇头:“毒性未除,只是暂时压制。若不找出幕后黑手,恐怕还会有下一次。”
燕临冷冷看着孟连玉:“公主如此关心父皇,倒是让人意外。”
孟连玉直视燕临:“我为何不该关心父王?大皇子若对我有疑虑,大可查证。但在父王病重之际,还请先以父王安危为重。”
燕临不再言语,转身离去。
燕澈叹息一声:“大哥性情向来如此,公主莫要见怪。”
孟连玉微微点头,目送燕澈离开。殿内只剩下她和昏迷的燕州王。
她凝视着燕州王苍老的面容,心中百感交集。
殿外传来脚步声,容妃缓步走入殿内,向孟连玉点头示意:“听闻王上病情有变,特来看看。”
孟连玉行礼:“娘娘关心则乱。”
容妃走到燕州王榻前,凝视片刻,转向孟连玉:“公主为王上施治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