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雷声炸响在了天上。
路变得泥泞了起来,姜安安尽量跑得快一点,但还是免不了因为鞋陷进淤泥里面影响了速度。
她再想快,也没有办法。
而与此同时,姜母已经走了半程。
“翠芬,你现在还好意思出门呢?”
刘有才媳妇路过,瞧见她淋着雨跟落汤鸡似的模样,嗤笑出声。
但姜母并不理会她。
“我要是你啊,我是一辈子都不敢出这个门咯,生了这么个丢脸的女儿,要我就把她给赶出去,省得让人看笑话了!”
说完,是一阵大笑,甚至还笑岔气了。
“你听见广播说的没,说你家姜安安勾搭了不少男人呢,都不知道现在肚子里边的是谁的种,你是她妈,你应该知道吧?是怀了谁的孩子啊?”
刘有才媳妇越说越激动。
“你咋不说话呢?自己也知道丢脸了吧?我都说了,女儿这种赔钱货生下来就不能对她太好,不然就容易飘,你看看现在不就是活生生的教训吗?
但凡你该打打该骂骂,你说她敢去勾搭男人,还怀上了孩子?”
但姜母依旧一声不吭,抬脚就要走。
见此,刘有才媳妇有些落了脸面,又大喊道:“也是,你男人都不知道死哪儿去了,没爹管着,这孩子能成器吗?”
姜母捏紧了拳头,回头看着她。
刘有才媳妇被这眼神吓得一激灵。
“瞪我干啥?我说错了?你没听广播里说的吗,姜安安丢的是咱们整个四合村的脸!”
姜母的拳头捏得更紧。
刘有才媳妇看出不对,连连后退,“我……我也懒得和你说了,还得回家做饭去呢!”
说完,掉头就走。
姜母担心村广播室里的赵春梅走了,于是顾不得刘有才媳妇,转头继续朝村广播室走去。
雨越下越大,原本一淋雨就坏的广播今天出奇的没出什么问题,还在不断地传出赵春梅的声音——
“也不是我这个人心狠,但是出了这种败坏咱村名声的人,按照咱村的规矩,就应该浸猪笼啊!”
轰隆!
这话随着雷声一同响起,姜母顿时停下了脚步。
看着就在眼前的村广播室,她抹了把脸,抹去的不知是泪水,还是不间断淋向她的雨水。
村广播室。
赵二眼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
“姐,你这招能行吗?”
他低声问了句。
赵春梅捂住话筒,冷笑一声,“你就等着瞧吧!”
下一刻,她将手从话筒上拿开,随后继续道:“各位乡亲啊,其实我也不想那么狠心,可是有件事不得不和各位说清楚啊!
你们也知道我男人和大队书记去公社那边开会开了好几天吧?他们过去就是为了商量一些改革的事情啊!
知不知道啥叫包产到户?就是不算工分了,一年到头的收成,只需要交一部分上去,剩下的全是自个的!
公社那边决定找几个村进行试点啊,要是咱们村出了姜安安这种人,你们说公社还愿意把这么好的机会给咱们吗?
大家觉得是放弃这个机会,继续挣这个工分,还是把姜安安浸猪笼了,咱们全村成为公社的试点村?
半小时后,大家在村广播室这里集合,到时候投票决定这件事该怎么办!”
包产到户这事是她男人刘全兴走之前和她说的。
其实前段时间开会也是聊这件事,而这几天开会则是决定在哪些村进行试点。
赵二眼听完自己姐这番话,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姐,你这招太神了,谁家不想要这机会?姜安安这次是不死都得死了!不然就是耽误了整个村啊!”
赵春梅笑了笑,关闭了广播。
“我都说了,姜家想和我斗,哪儿那么容易?你等着吧,马上那些村民就会过来了,到时候,就是那姜安安的死期,你也不用再担心被……”
赵春梅这话还没说完,广播室的门砰一下被推开了。
“李翠芬,你来做什么?!”
赵春梅脸色一变。
旁边翘着二郎腿的赵二眼也被吓了一跳,立马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赵二眼,你侮辱了我闺女还让她怀上了孩子就算了,现在你们姐弟俩还要让她浸猪笼去死?该死的是你们!”
姜母说着,从怀里掏出了那把藏了一路的菜刀。
“你——你要干什么?!”
赵春梅和赵二眼顿时吓傻了。
李翠芬这是疯了吧?!
“我要干什么?”姜母苦笑了下,“我要为我闺女讨个公道!”
说完,她挥着菜刀冲向了赵春梅姐弟俩。
“你疯了是吧?”
赵二眼拿起凳子扔向了姜母。
姜母躲了下,但还是被砸到了左手,眉头皱紧,却还是一点后退的意思都没有。
“你他妈是不是没听广播里说了啥啊,老子压根没碰姜安安,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那能是谁?!”
姜母哭喊着。
她那么乖那么好的闺女,怎么会落到了这个地步。
“老子哪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反正不是我的,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就去找姜安安问啊,我知道个屁啊!”
赵二眼说着,躲到了赵春梅身后,“姐,你赶紧把这个疯女人弄出去,她那把菜刀要砍到我可就完了!”
赵春梅自己都吓得后背全是汗。
她不怕菜刀?
“李翠芬,你不要乱来啊,杀人可是犯法的!”
“那你们要杀我闺女呢?这就不犯法?!”
姜母怒吼着。
村里浸猪笼死了人根本没人管!
“姜安安干出这种败坏四合村名声的事情,浸猪笼是咱们村的规矩啊!而且也不一定要浸猪笼,我不是说了吗,等会儿全村投票!”
赵春梅赶紧应了句。
但姜母却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
刚刚赵春梅都说到了那个地步,只要安安不死,村里就没机会成为什么包产到户的试点村,村民们不傻,投票的结果,不用猜都知道了。
“李翠芬,你与其在这里拿着菜刀威胁我们,不如去劝劝那些村民,投票的时候不要让姜安安浸猪笼不就得了?”
赵春梅看似为姜家考虑一般地说着。
“就是!”赵二眼冷哼一声,“老子又没碰姜安安,谁知道这个不要脸的和谁搞出来的孩子,居然都赖到了老子头上!”
不要脸?
姜母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姐弟俩才是最不要脸的!”
挥着菜刀,她扑向了赵春梅和赵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