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津退后数步,取下弓箭时,眼尖瞅见二皇子、三皇子、云华县主和郑越先后赶来。
他毫不犹豫一箭射出,正中老虎的眼珠。
老虎吃痛,被刺激到了,猛地蹿起扑向跑在最前面的二皇子。
“嗖嗖嗖。”
三箭齐出,射穿老虎的皮肉。
正常来说,老虎被射伤,应该扑向射箭的人,但这头老虎不知怎么的,一个劲扑向二皇子,似是被引诱了一般。
三皇子大惊,打手势招呼侍卫的同时,扬声大喊:“二哥,快往林子外跑!”
二皇子直面猛虎,脸都苍白了一瞬,下意识就要掉头。
胯下的马却剧烈挣扎,一个劲往林子深处冲。
这时,郑越骑马冲出,又是连着三箭射向老虎,直接射瞎它的眼睛。
再看老虎眼睛都瞎了,浑身带伤,不逃也不跑,径直冲向二皇子。
她脑子瞬间灵光,大喊了一声云华县主和郑津:“射杀猛虎!二殿下交给我!”
郑越不顾这场野狩,扬飞快鞭骑马追向二皇子。
云华县主这个时候也反应了过来,二皇子所骑的马上,或是他身上,只怕带了刺激老虎的东西。
她应了声,唤来惊风,两人和郑津联手,射出利箭,形成三角包围之势。
三皇子看看林子深处,再看看这头被围困的老虎,几次射箭妄图抢功劳,却被老虎灵活躲避。
眼看老虎被三皇子激怒,再度试图突围,云华县主忍不住朝着三皇子大吼:
“三殿下,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老老实实待在侍卫身边,不要乱动!”
三皇子攥紧了长弓,却也知道已经错过了出手的时机,再屡射不准的话,难免会引来怀疑。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林子深处,盼着里头的布置不会再出差错。
赶在下一波来人前,云华县主抓住惊风和郑津合力逼猛虎露出的弱点,一箭射出。
猛虎轰然倒地。
来不及心疼虎皮残破严重,云华县主见惊风下马翻找老虎身上系着的红绸,刚要催他尽快。
惊风脸色一变:“县主,这头老虎,身上并无红绸!”
云华县主瞳孔一缩,扬声正要问明可是红绸在老虎挣扎过程中断了,就见郑津扬鞭一甩,追着二皇子和郑越而去。
*
山下,
围观看热闹的人不少,也有押下赌注妄图获利数倍的。
而在场静候的人当中,太子身份最高,他不发话,无人敢打扰。
接了太子表哥下发的任务后,陈域屁颠颠跑去找开赌局当庄家的四公主,打算从她那边下手。
他走后,整个高台格外安静。
林净月远眺山林周围骑马的身影,不时回头望望面无表情的太子,想了想后试探地说道:
“上回时疫,我亲眼见过莫太医医术有多精湛,听闻他还擅长治疗外伤,不如……”
太子垂眸,看着他那双毫无知觉的腿,扯了扯嘴角:
“莫疾能当上太医令,并非因医术高明,而是将功折罪。”
不管莫疾当日是被陷害,还是一时失误,汤药是他亲自端给太子的。
太子晕厥,莫疾难辞其咎。
只是泰丰帝怜惜他一手医术与胆识,再看太子也是被他救醒,便稍稍抬了手。
林净月不知道莫疾当上太医令这件事,里头牵扯太多,还当太子被断言过太多次双腿残废救不了,不再对这事抱有期望。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想让莫疾试试:
“殿下,可准我再说上两句?”
不等太子开口,林净月抢先说了一通为太子着想之类的话。
听得汀南和小令子暗暗摇头。
这样的话,他们劝了殿下何止几百上千次,可惜……
太子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净月试探着又道:“我绝没有嫌弃殿下的意思,只是坐着轮椅,处处都不方便。譬如我想与殿下独自赏月乘凉,都得汀南推着殿下到庭院里,还有……”
汀南:“……”
林净月说的口干舌燥,太子也没给个准话,态度一直淡淡的,情绪毫无波澜。
就在这时,山林里突然响起一道虎啸。
同一时间,有侍卫骑马载着个伤患回来,伤患全身都是血。
林净月猛地站起身,眉头紧皱,有点紧张:“不是说放入山林的老虎,驯养了两年,乖顺得很,不会伤人?”
汀南也暗暗皱起了眉头,正想让小令子去探明情况。
紧跟在二皇子身边的侍卫之一抢先一步上了高台:“太子殿下,林中不知为何出现两头老虎,侍卫正在排查原因。
其中一头,被云华县主和成远侯世子射杀,但在这之前,老虎几次扑向二殿下,二殿下飞奔进了山林深处。
忠勇侯府千金骑马追向二殿下,暂时不知二殿下的情况如何。”
话音刚落,又是一匹快马冲了出来,火烧屁股一样爬上高台:
“太子殿下不好了!二殿下和忠勇侯府千金遭遇了另一头猛虎,似是中了药,极其凶悍。
忠勇侯府千金为保护二殿下,冒险骑着二殿下的马诱敌,虽然成功杀了老虎,但后背被老虎抓伤,血流不止!”
林净月瞳孔一缩,远远瞧见一群人急匆匆出了山林。
匆忙跟太子交代一句,她提起裙摆冲下高台,找来早早等候在一旁的大夫,让他们赶紧救人。
再交代侍卫封锁消息,不准任何人提前离开。
林净月在下方忙着找人救人收拾残局,高台上的太子脸色愈发阴沉,不知道的还当受伤的人是他一样。
太子闭了闭眼,一时脑海中响起侍卫那句‘郑越为保护二殿下受伤’,一时又想起林净月遇到大事,第一反应是叫他等在原地,并让汀南鸣鱼护卫在侧。
若今日遇到猛虎的,是他,林净月又会如何?
他双腿残废,活脱脱一个累赘,只怕还比不上身子虚弱的老二。
只怕到那时,林净月又得顾全他,又得躲避猛虎,伤的只会比郑越更严重,甚至……
太子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大夫为郑越和二皇子处理了伤口,二皇子咬牙坚持主事善后,林净月狠狠松了口气,重新回到高台上。
她同太子细细禀告了郑越和二皇子的伤势,笑中带着些许勉强:
“大表姐没有伤到要害,并无什么大事,只是养好伤之前,不能再剧烈动作了……”
太子突然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表姐乃是忠勇侯长女,又是为保护皇子而受的伤,孤会命太医令莫疾出手,用极品药材帮她治疗。
顺便……让莫疾来一趟东宫。”
林净月豁然抬头,诧异地盯着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