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床沿,手探入被子,微凉的指尖轻轻握住她的腰,倾身将她圈在怀中。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清冷的药香,扑面而来,令她感到一阵窒息。
那双大手并不安分,缓缓上移,仿佛在试探她的反应。
被子下的沈清棠再也忍不住,受够了他这种什么都知道却还要暗戳戳的瞧她反应的虚伪面孔。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翻身怒视着他,眼中满是愤怒与失望。
“滚啊!”
江行简神色不变,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听到了?”他轻声问道,语气是惯常的柔和。
“是,我听到了!”她咬牙道,眼中泪光闪烁。
“那你心疼了?”江行简起身,居高临下地睨视着她。
月色凄凉,洒在他半边脸上,另一半则完全隐没在黑暗中,仿佛戴了一张阴阳面具,既温柔又冷酷。
沈清棠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寒。
她忽地跪坐起来,手上的锁链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
“是我背叛了你,你该恨的人是我!”
“你故意告诉我他会死,不就是为了报复我吗?那你何不干脆让我去了!”
她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李长策再怎么样,她终究不愿看着他死去。
那一年失忆的相伴,她记得清清楚楚——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早已在她心中刻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她也知道江行简恨她,恨她的背叛。
无论他用什么方式报复,她都可以接受。
唯独,让李长策在她知情的情况下死去,她接受不了。
尤其……还是死在江行简手里。
她声音哽咽,“江行简,你疯了……”
“疯?”江行简轻笑一声,眸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的心隐隐作痛,紧绷的下颌似乎在压抑着什么,目光沉沉地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每一寸表情都刻进眼底。
“他算计我的性命,给我扣上通敌叛国之罪,使我声名狼藉,清白尽毁,此为一仇。”
“偌大的江家,因那莫须有的勾结敌国、姑息养奸之罪而受牵连,我母亲为此自焚祠堂,此为第二仇。”
他的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割裂着空气,也割裂着她的心。
“这第三,”他顿了顿,目光深深锁住她的脸,似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瞳孔里。
“他夺我发妻,染指于你——这夺妻之仇,是为我最大之痛!我岂能不报!”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与痛楚,一字一句将所有的情绪倾泻而出。
沈清棠的眼泪终于滑落,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颤抖,险些支撑不住。
江行简俯身,靠近她的脸,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棠棠,你告诉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病态的温柔,“我该如何放过他?又如何……放过你?”
沈清棠死死攥着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几乎掐出红痕,可她丝毫未察觉到疼痛。
她的脑袋嗡嗡作响,胸口闷得仿佛要裂开,呼吸也变得艰难。
她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一个像样的理由反驳他,只能喃喃低语:“你可以杀他,在我不知情的时候,你怎么杀都随你。”
“可我求你,不要告诉我……不要告诉我。”
“你就放过他这一次,日后你想如何都成,就算我求你了。”
“求?”江行简细细琢磨这个字,目光从她的眉眼缓缓下移,掠过鼻尖,最终停留在她因病淡去了血色的唇上。
他的眼神带着不言而喻的侵占欲。
沈清棠耳根发烫,难堪地低下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江行简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可眼底却满是冷冽的讽意:“做不到,就不要开口说求。”
话音未落,他转身欲走。
身后却传来清脆的锁链声,一双柔软的手急切地拽住了他的手掌。
那触感像是电流般狠狠击中他的心,令他身形一僵,缓缓回头。
“帮我解开。”沈清棠抬起双手,杏眸潋滟,似乎在放下身段。
江行简略微眯眼,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仿佛在审视一只终于收起利爪的猫。
不知怎的,他的心情似乎愉悦了几分。
他伸手解开了她腕上的锁扣,指尖轻轻抚过那被勒出的红痕,语气忽然温柔:“疼吗?”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怜惜,仿佛方才的冷冽从未存在。
沈清棠未发一言,眼角的泪水无声滑落。
江行简俯身,指尖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他离得很近,清冷的药香萦绕在她周身。
他低头,吻落在她腕上的红痕上,声音轻得像呢喃:“只要你不逃,我怎么会舍得用这锁链扣住你?”
沈清棠依旧无法适应这种亲昵,甚至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厌恶。
他们之间的关系,像是隔着一层薄纱,既看不清,也甩不开。
强烈的禁忌感与畸形复杂的感情,犹如一道枷锁压在她心头,令她喘不过气。
每一次触碰,都让她感到对李长策的背叛与歉疚。
她真的很厌恶。
就在他的吻即将落下时,沈清棠忽然出声打断:“我已嫁作人妇,你不嫌弃吗?”
她冷冽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讽。
是了,他曾说过她“脏”,如今却为了解欲,什么都不顾了?
江行简的动作骤然一僵,眼底的情.欲瞬间凝固。
他的目光冷了下来。
“嫌弃?”他低笑一声,声音中带着刺骨的寒意,“棠棠,在这个关头,你说这个,是要反悔吗?”
他的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与他对视。
那双浅淡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愤怒、痛楚,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只要她肯回头,他愿意原谅她的一切!包括她叛离过的身心!
沈清棠还未反应过来,便被他扣住了后脑勺,强势的吻如狂风骤雨般压了下来。
她的呼吸被掠夺,唇齿间满是他的气息,清冷的药香混合着淡淡的酒气,令她头晕目眩。
她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抵在他的胸口,却被他轻而易举地锁住双腕,按在头顶。
衣衫半解,胸口微凉,他的吻一路向下,埋首在她的颈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不要……”她惊呼出声,声音似娇似泣,带着几分屈辱与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