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办方的电话已经催了过来,打到了华叔这里。
虽然催得十万火急,但是传达语气依然非常客气且克制。
“嗯嗯,请您帮我们转达一下司寇先生,问问司寇先生是否真的不来参加我们的行业交流会了?”
“您也知道,他是我们最重磅的一位嘉宾,如果他不出席的话,我想会有许多人都失望而归的……”
“我们非常诚挚、非常诚恳地邀请司寇先生来参加一下,哪怕是露个脸也行,不会耽误太多时间的!”
对方的电话一通接着一通。
语气一次比一次更着急。
但司寇岿然却半点不受影响。
华叔抬头问:“少爷,咱去么?”
司寇岿然望着城市的夜景,没说话。
他心里,还怀抱最后一点期待。
傅茗蕊说今晚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
那么等她处理完了,是否可能,会有空,然后来见他一面?
她是否会心血来潮地问一句:“我忙完了?你还在么?还在的话,我来赴约。”
会么?
有可能么?
万一她来了呢?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远处高楼星光点点,司寇岿然的半边侧脸笼罩在朦胧的光晕中。
片刻后,他开口。
“不去。”
华叔叹息一声。
他就知道,他家少爷是个顶级恋爱脑啊。
“这么大的交流会,说不去就不去了?”
“真不去了?确定不去了?那我怎么回他们?”
司寇岿然言简意赅:“就回两个字:不去。”
华叔:“好嘞少爷,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复!”
说着,华叔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非常感谢你们的诚挚邀请啊!只不过我老板呢近期的工作安排异常紧凑,我们的档期已经满满当当,实在难以抽身!我们非常希望在未来有更多合适的机会,能够与贵方进行更深入的交流与合作!祝愿你们此次活动圆满成功……”
司寇岿然:“……”
*
傅茗蕊到了行业交流会。
一到地方,就见众人士气低落。
“刚刚听说了消息,说是司寇公子不过来了……哎,咱们白期待一场。”
“不来了?消息准确吗?”
“准确啊,是主办方刚刚打电话得到的消息,对方明确不过来了!也就几分钟之前的事情吧……”
傅茗蕊蹙眉。
这应该就是程洲嘴里经常提起来的“大佬”。
“大佬”不露面了,程洲应当很失望吧。
果不其然,在人群中偶然瞥见了程洲,他眉头紧锁,心不在焉,就算跟其他人应酬寒暄也显出一丝敷衍来。
甚至他都没有注意到傅茗蕊也在这个席面上。
“你们说司寇公子怎么突然就不来了?”
“人家应当是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吧?”
人群在悄声议论。
而花园餐厅里。
被众人所议论着的司寇岿然正盯住手机屏幕。
上面是和傅茗蕊的聊天界面。
他犹豫了一会儿,发出一条消息。
“……还在忙么?”
很快傅茗蕊就收到了消息。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推杯换盏的人群。
她回复。
“还在忙。今晚可能不行了,我们改天再约吧。”
发出信息后,她就不再看手机。
*
因为“大佬”不出现,行业交流会非常中规中矩,走完流程之后大家就散场了。
傅茗蕊也跟着人群出来。
坐上了车,傅茗蕊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时间还早。
还不到九点。
不知道那个小伙子现在还有没有空。
脑海中浮现出了“要不要再约一下”的念头。
但马上,傅茗蕊就把这个念头给打消了。
算了,已经过了晚饭的点了。
这个时候再请对方吃饭,有点不合适。
她打了出租车。
车子一路开回去,经过了花园餐厅。
也就是她和那个小伙子约好的地方。
傅茗蕊意外地发现,平日里早就该打烊的餐厅,今天竟然灯火通明。
“师傅,停一下车。”
傅茗蕊喊停,然后下了车,提着自己的礼服裙走了过去。
她单纯只是好奇。
她问门口的服务生。
“今天这么晚还没有打烊么?”
门口的服务生以为她要进来吃饭。
“不好意思小姐,今天餐厅已经被一位顾客单独包场了。”
“我们不再接待其他的客人了哦。”
被包场了?
她未再多想,转身离开。
走出一段路,她抬头,看了看天台的位置。
以星空为背景的浪漫餐厅正散发着柔和而迷人的光芒。
如帐篷一样的灯光星星点点在透明的帷幔下铺开,倒映出一个男性坐在桌边的朦朦胧胧的身影。
对方似乎正在低头玩手机,极其专注。
傅茗蕊不再多想,上了出租车,离开。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司寇岿然从手机前抬起头,目光落到楼下。
一辆出租车缓缓驶出他的视线,车身在昏暗中闪出光泽,像是夜色中的一颗流星,短暂而耀眼。
他未来得及看清楚车内的人,车窗就已经缓缓拉上了。
于是,司寇岿然低头,继续等待着傅茗蕊回复他的短信。
*
翌日一大早,傅茗蕊就收到了舅妈的电话。
“小蕊啊,我上回找人给你带的那个多子药你吃了没?吃着有没有什么效果啊?”
“有没有按照流程服用?大师说了,要是不按流程服用的话没什么效果的!”
“你还年轻,要趁着现在多多调理!以后年纪大了,想要调理就更加难了!”
傅茗蕊头疼。
实在不知道舅妈一天天地如此上心她肚子里那点事儿是干什么。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事情能做了么。
不过也对。
好像是没有其他的事情。
舅妈自从带大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后,现在天天闲在家,每日和一帮做微商、卖货的老板娘们打麻将打牌。
虽然那些“多子药”早被傅茗蕊扔进了垃圾桶里,但她面上还是微笑敷衍:“谢谢舅妈关心。”
舅妈还不肯让她挂电话:“哎哎,等等,小蕊,我跟你说!”
“我跟美容店做产后修复的那帮老板娘特别熟,她们推荐给我一个好大夫,她是专门调理女人肚子的,好多不孕不育的妇女到了她手里都被治好了!”
“只是这神医别的都好,就是有点小贵!一个疗程调理下来可能要不少钱!但是没关系啊,我觉得钱都是虚的,能生出孩子来比什么都好……”
舅妈这份过度热心的“好心肠”,让傅茗蕊有些头疼。
她应付了几句话,就忙不迭把电话给挂了。
她并不知道,那头的舅妈挂了电话有点闷闷不乐的。
旁边的“神医”凑过去:“怎么样?她怎么说?”
舅妈:“我这个侄女啊不太能听得进去劝,不一定乐意来做项目。不过我可以再多劝劝她。她家里有钱,老公也能挣,再加上她自己平常不怎么大手大脚花钱的,所以这点消费能力还是有的。”
舅妈:“咱可说好了,我给你拉人做销售,你返给我五个点的。”
“神医”说:“放心吧姐,一般做一个疗程要18万8千,返你五个点,那就是9400。”
舅妈一盘算,自己这一单要是促成了就能拿九千多块钱,还能顺便给傅茗蕊送个人情去。
她心里一美,想着,自己下午再打几个电话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