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自强继续开口。
“10月23日的时候,在万星酒店的一个饭局上,我认识了李骋飞,他乔装出一副民营企业家的斯文做派,自称‘李老板’,给我敬酒……”
“小芳告诉我,李老板是做金融生意的,她曾经也在李老板的生意饭局上作过陪,知道李老板的客户都是一些高端人士,身份信得过。”
“有了小芳做担保,我就相信了这个‘李老板’的身份,之后隔三差五和他联系,大多是喝酒吃饭……”
“直到有一天,他端着香槟向我展示他手机里的理财App。”
兆自强苦笑一声,回忆。
那个app里,金色界面跳动着不断攀升的数字,太诱人了。
“当时李老板告诉我,这是专为企业家设计的财富快车……\"
“我当时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把准备给女儿留学的三百二十万全投进去。”
兆自强的声音逐渐提高,情绪激动起来。
“可是,我把钱投进去不到半年,平台就关闭了!app界面根本就打不开!我的钱全部打了水漂!”
“我想找李老板理论,可再也找不到他!刘紫芳也换了号码换了联系方式,消失了整整一个月!”
“我托圈内的朋友四处去打听,这个时候,却收到了一段视频——\"
他点开文件。
镜头里自家防盗门被泼满猩红油漆。
旁听席响起倒抽冷气的声音。
“他威胁我,说如果我敢报警,他就会对我的妻儿老小下手!我……我不敢发声,只能忍气吞声,眼睁睁看着生活陷入绝境!”
“再后来,我的好兄弟也离奇坠江,只被打捞上了尸体……”
“这件事后,我就更加不敢发声了……”
他的声音哽咽,眼中闪烁着泪光。
“我把妻子孩子转移到了外地,自己到处找人借钱填窟窿……日子过得提心吊胆,还要时刻担心人身安全!最后的一段时间,我都是躲在鑫运物流的员工宿舍里,不敢出来抛头露面……”
“程洲,你毁了我的家庭,你毁了我的一切!”
大厅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被兆自强的控诉震撼。
程洲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冷冷地开口:
“兆先生,我听明白了,你是被人骗了是吧?”
“但我听了这么半天,都没听出来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骗你的人是那个李老板,冤有头债有主,我可从未出过面,也从未威胁过你、参与任何诈骗行为。”
“这种指控毫无根据。你的损失,与我无关。”
傅茗蕊冷笑一声。
她早已料到,程洲会死不承认。
“你果然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人!都到了这个份上了,你还在狡辩!”
“好,那今天……就让你哑口无言。”
她转身看向观众。
“各位,我们还有一位人证。”
“她已经在门外等了很久了。”
……
大厅的门再次打开。
一个年轻女孩走了进来。
是柴思茉。
她身穿一套简洁的黑色职业装,脸上的淤青用一些散粉遮盖了些。
即便这样,但仍掩不住面颊上青红一片,肿得厉害。
程洲看到她,瞳孔猛地收缩,显然没有料到她会出现在这里。
“柴思茉?”
程洲恶狠狠地看向了傅茗蕊。
柴思茉没有回答他,径直走到证人席前。
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程洲身上。
“我是程洲的助理,柴思茉。”
“今天,我将公开一段录音,揭露程洲的犯罪行为。”
她按下播放键。
录音中,程洲的声音清晰可辨。
“……老李,这次的‘大鱼’已经上钩了,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接着是夜店的嘈杂声:“我现在还在‘迷域’呢,管一些小妮子之间扯头花的事儿,烦得很!晚点联系!”
程洲的声音:“这点小事,何必你花精力?找手底下的人去管就好了!对了,记得把Ip地址转到柬埔寨,让网警慢慢查,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你说的这点我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不过,这次涉及的金额太大,万一有人报警怎么办?”
“报警?哼,他们敢报警,就让他们家破人亡!”程洲冷笑着,“还有那个姓兆的老板,听说他爸刚做完心脏搭桥?他要是敢冒头,你就告诉他,医院的安保措施可不怎么完善……”
“呵,放心,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
录音播放完毕,大厅内一片哗然。
程洲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猛地指着柴思茉怒吼道:“你!这段录音是伪造的!我从未说过这些话!”
柴思茉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平静。
“程洲,这段录音是我藏在你的办公室里的监听设备录下的。”
程洲:“不可能,我早就已经——”
柴思茉打断。
“你早就已经发现了藏在盆栽土壤里的那个监听设备了,是吧?”
“但你不会知道,监听器,其实我安装了两个!”
“一个在土壤的花盆里,另一个——”
“则在你钢笔笔夹的内部!”
“你每天都会使用这支钢笔签署重要文件,你想到了检查整个办公室,但不会想到检查自己的钢笔!”
“你的一切罪行,都已经被记录得清清楚楚!”
程洲踉跄了几步。
傅茗蕊拉住柴思茉的手:“如果我们这些证据还不算充足充分的话,那就让司法来调查吧!只要查一查程洲的银行账户流水、他的所有通讯记录,就可以证明他是个诈骗犯!”
程洲猛地拍桌而起,声音中带着恐惧:“你们、你们……你们这是诬陷!我要告你们诽谤!”
“诽谤个屁!”
“你当我们听众都是傻子啊?!”
还有不少愤怒的群众纷纷站了起来,要上前去拉扯程洲。
场面一时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还有人朝着台上丢鞋子,丢袜子!
人群中,有人指着程洲,声音尖锐:“程洲,你还有什么话说?”
“彻查!彻查!”
“一定要彻查这件事!”
台下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一股汹涌的浪潮,几乎要将程洲淹没。
程洲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傅茗蕊扬声开口:“程洲,你认罪吧!我已经报警了,警察正在赶来的路上!”
大厅的门再次打开。
几名警察走了进来。
为首的警官出示了逮捕令:“程洲,你涉嫌金融诈骗、威胁他人、非法囚禁等多项罪名,现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程洲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猛地后退几步。
傅茗蕊知道,程洲这次是逃不掉了。
他已经没有任何能逃的机会了。
一切对决,都在此时落下了帷幕。
她等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此刻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她伸手扶住围栏,檀木扶手被无数人攥出的包浆正泛着温润的光——那些一路走来的艰辛与不易,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她仰头看着吊顶灯,一时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慨。
就在这时,程洲深深地看了傅茗蕊一眼。
那一个眼神很深,很复杂。
看得傅茗蕊心里咯噔一下。
她全身警戒忽然满格拉起!
——肯定要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