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华章怜爱的摸了摸孩子的头,温声道:“快吃吧!”
小家伙儿看着精致的糕点,咽了咽口水,“姐姐,我舍不得吃,我想拿去给林公公吃。”
宋华章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连忙将食篮打开,“这里还有很多糕点,完全够你和林公公吃几天了。”
小家伙儿见状,眼睛瞪直了,小心翼翼的问,“这些…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当然了,这是我特意带给你的。”
小家伙儿听了,受宠若惊的看着宋华章,大而空灵的眸子闪闪发光,继而泪眼汪汪,“……谢谢姐姐。”
“林公公在哪里?你可以带我去见他吗?”
“哦,可以的,林公公在后殿。不过,他好像快死了!”小家伙儿扁着小嘴说着,大大的泪滴夺眶而出。
宋华章见状,心里更难受,“我带了一些常用的药品,你带我去见他,或许可以帮助他。”
“嗯好。”
稍后儿。
小家伙儿在前面带路,向着后殿走去。
所经之处,满是荒凉。楼宇房梁多处坍塌,枯叶杂草丛生。
宋华章跟在后面,每走一步,心中就像用刀子在心尖划了一下。
冷宫的日子有多煎熬,她是知道的。
前世,她就是凄惨的暴死在冷宫。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临盆之际,惨死在大雪夜,一尸两命。鲜血顺着床榻,一直流到了门槛,惨不忍睹。
一直到她死,赵胤桓都没能来看她最后一眼。
如今故地重走,往事历历在目。
她怎能不恨?
这一世,她必然是要颠覆这后宫,血债血偿。
少顷。
到了后殿。
小家伙儿领着她进了一间稍微完整些的耳房,“林公公就在这里。”
宋华章还没有进屋,就听见里面传来气若游丝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小家伙儿瘦小稚嫩的身躯,跌跌撞撞跑进屋子,声音带着无尽的欢喜,“林公公,我给你带了糕点,我们有吃的了。那个好心的姐姐给我们送了好多糕点,你快看。”
屋子里。
林公公躺在破旧发霉的榻上,身上盖着又脏又臭的薄被,正在艰难的咳嗽,“咳咳咳…”
小家伙儿见状,连忙帮着林公公推拿胸口,“林公公,我去给你倒杯水。”
“你先吃着糕点,那个好心姐姐给我们送了药,肯定能治好你的伤。”
林公公虚弱的咳嗽几声,又将糕点推回,“小主子,你吃你吃。”
宋华章缓缓上前,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隐隐作痛。
“你就是林公公?”
林公公闻声,抬起混浊的眼睛打量宋华章。
可惜,他瞎了一只眼。另外一个眼的视力也并不好,只能勉强看清眼前是个女子的人影。
“咳咳~,老奴老眼昏花,不知是哪位姑姑?”
他只以为眼前的女人,是哪个宫的宫女!
毕竟,这里是冷宫,一般人都避而不及。主子们是不可能到这种肮脏地方来!
宋华章又细细打量了林公公几眼。
他瞎了一只眼,一只腿也是瘸的。上次被太监们打狠了,现在苍老的脸上还有淤青。
不过,她还是隐隐觉得眼熟。
想了半晌,她终于想起来了,林公公貌似是前世在她宫里打扫庭院的一个老太监。
“……本宫是怡华殿的慎贵人。”
林公公听了一愣,而后,挣扎着想起身行礼,“老奴不知是贵人驾到,罪该万死,老奴给贵人请安……”
“你身子不好,不用多礼。”
说着,宋华章将食盒提到床头。
打开食盒,从里面取了几封点心。以及几瓶常用的金疮药和伤风药。
“这里有一些治疗外伤和伤寒的药,还有一些吃的和布料。另外,还有一些碎银子,你们收着留作急用。”
“吃了药,倘若身子还是不好,本宫就找太医来为你诊治。”
“……”林公公听了,诚惶诚恐,受宠若惊,更不敢接纳。
“如果或缺什么,也可说于本宫听。”
林公公眼眶泛红,哆哆嗦嗦地摆手:“贵人,这……这太贵重了,老奴何德何能……”
宋华章温声道:“公公不必推辞,这些与本宫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小家伙儿也在一旁拉着林公公的手:“林公公,姐姐是好人,你就收下吧。”
林公公这才颤抖着双手接过,老泪纵横:“贵人如此善心,老奴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
宋华章微微叹气,在榻边坐下,轻声询问林公公的伤势和日常。
细聊几句后。
宋华章得知,林公公果然是先皇后宫里的老太监。
先皇后被打入冷宫后,他因为不肯跟着其他宫人背叛主子。因而遭了报复,将他打发到了冷宫看守。
宋华章听完,心中还是感念林公公的忠心耿耿。前世,她身边的宫人众叛亲离,个个落井下石。没想到,只有最不起眼的一个老太监,没有跟着卖主求荣。
良久。
宋华章还是忍不住疑问,眸光看向小家伙儿,“林公公,本宫冒昧问一下,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冷宫之中,怎么会有个孩子?”
林公公闻言,神色立刻谨慎警惕起来,讳莫如深道:“呃…贵人无需多问。”
“老奴无可奉告。”
“……”宋华章听了,秀眉一皱,再度打量着小家伙儿。
小家伙儿大概是饿狠了,此刻正在狼吞虎咽吃着糕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对食物的渴望。
察觉到宋华章在看他,他有些羞愧和胆小,小心翼翼道:“姐姐,你也吃。”
“姐姐不饿,你自己吃吧。”
“姐姐,这个糕点太好吃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小家伙儿吃着糕点,忽而哭了起来。瘦小干瘪的身躯,颤抖的厉害。
宋华章见状,心里格外疼痛,忍不住怜爱的将脏兮兮小家伙抱在怀里,“以后,姐姐还会给你送更多好吃的。”
“谢谢姐姐,你真是太好了!”
林公公听了,忽而一脸凝肃和抵抗,“贵人,以后请您不要再到冷宫来了。您的好意,老奴心领了。”
“这是为何?”
“没有为何,老奴只是不想招惹是非,只想孩子能平平安安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