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思琼听到外面的动静有些奇怪,赶忙掀开车帘查看。
“遇儿,你怎么了?”
林遇可别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啊!
她带着林遇一起过来,永安侯和侯夫人知道了,肯定要生气。
若是林遇再出什么事儿,那可就彻底完了。
林遇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想要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眼睛红彤彤的,额头上的青筋也爆了出来,一张脸看起来十分的扭曲。
林思琼已经走了过来,看到林遇这样,顿时吓了一跳,“遇儿,你到底怎么了?”
林遇说不出话,只能用手不停地指着自己张开的嘴。
“你嘴里进东西了?”林思琼着急地问。
林遇连连点头。
林思琼赶忙看向车夫,“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少爷嘴里的东西弄出来!”
车夫上前,伸出手指就要往林遇的嘴里捅。
林遇立即侧身躲开,满眼的嫌恶。
车夫的手多脏啊!
这样的脏手,竟然也想往他的喉咙里塞,简直是不知死活。
林思琼见状又是无奈又是生气。
这都什么时候了?
难道不应该先把东西抠出来吗?
可林遇的脾气她也是知道的,只能自己走上前去,“遇儿,你张大嘴,我帮你弄出来。”
林遇这次没有闪躲,只是尽量地将自己的嘴张到最大。
林思琼深吸一口气,这才鼓起勇气,将自己的手指伸了进去。
这么多年来,林思琼养尊处优,十指纤纤。
每一根手指,都留了指甲,虽然不长,但都修得尖尖的,涂着淡粉色的蔻丹,这样会显得她的手指格外纤细修长。
林思琼清楚地感受到,指尖好像戳到了什么东西。
这让她心中一喜,“遇儿,我摸到了!这就帮你抠出来!”
可话音才刚落下,林思琼就明显地感觉到,那东西被她的指甲戳破了,有液体流了出来,沾在了她的手指上。
黏黏腻腻的触感,让林思琼有些不舒服,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可就在她手指拿出来的那一瞬,一股浓郁的臭味也被带了出来。
将军府门口挂着灯笼。
借着灯笼散发出的光亮,林思琼可以看到自己的手指上,沾染着黄色的粘稠的东西,还散发着恶心的臭味,看起来就像是——屎!
“啊!!!”
林思琼放声尖叫,将手高高举起,似乎想要扔得远远的。
而此时的林遇,正弯着腰不停地干呕。
浓稠的黄色液体源源不断地从嘴里吐出来,臭味也逐渐扩散开来。
刚刚还站在旁边的车夫,此时被恶心得连连后退,满眼惊恐地看着林遇。
他家少爷这是怎么了?
吃屎了吗?
林遇不停地吐着,把之前吃的东西也全都吐了出来。
最后吐到什么也吐不出来了,可还是止不住地犯恶心。
林遇看着自己吐出来的东西,感受着嘴里浓郁的味道,不停地翻白眼。
最后终于承受不住,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好巧不巧的,刚好摔在了他自己的呕吐物上。
林思琼看着这一幕,呼吸都要停止了。
“快点!快点找水!我要洗手!我现在就要洗手!”
林思琼不停地冲着车夫尖叫,车夫十分着急,却只能干着急。
“二小姐,小的现在去哪儿找水啊!要不您先用帕子擦一擦,咱们赶紧回府吧!”
林思琼指着将军府的大门,“你就不会进去要水吗?”
“小的这就去!”
车夫答应着就往将军府的大门跑,可还没靠近,就被两个小厮给拦住了,“擅闯将军府,你是想找死吗?”
“不是,我就是想要一些水,给我家小姐洗手.......”
“要洗手回家洗去!你要是再敢往前,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两个小厮穿着虽然简单,可是身材却十分健硕,身上气势也十分的骇人,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小厮。
车夫只能掉转过头,重新走回到了林思琼面前,“二小姐,他们拦着不让进。”
林思琼气得又翻了一个白眼。
可她也知道,今日怕是进不去将军府了,只能暂且先离开。
她怕再不回去,林遇就要被折腾死了。
车夫把林遇从地上抬了起来,好不容易才弄上了马车。
林遇身上沾满了他自己的呕吐物,整个人臭不可闻,林思琼不愿意同他一起待在马车里,只能坐在车辕上。
好在现在天已经黑了下来,永安侯府距离又不是很远,一路上也没碰见什么人,顺顺利利的回去了。
永安侯和侯夫人听到下人说两人回来了,着急忙慌的就迎了出来。
还没靠近,就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臭味。
这味道,就像是装满了的马桶倒了,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侯夫人金樽玉贵的生活了几十年,什么时候闻到过这种味道,当即就被熏吐了。
永安侯虽然没吐,但也没好多少。
就在这时,林遇被两个小厮抬了过来。
一看到林遇是被抬回来的,两人顿时吓坏了。
永安侯心中咯噔一声,抖着嗓子询问,“这是怎么了?”
林思琼赶忙解释,“父亲不要太过担心,遇儿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还是让府医过来看看吧!”
府医很快就来了。
在府医过来之前,丫鬟们已经迅速地给林遇换了衣服,擦洗了手脸。
不过当郎中的,五感都比常人要敏锐许多。
府医才刚刚进屋,就闻到了一股子臭味。
但他面色并没有变,上前行了一礼之后,就给林遇诊脉检查。
“侯爷和侯夫人尽管放心,少爷并无大碍,就是被臭晕了而已。等醒了就好了。”
林思琼听到这话,赶忙问府医,“遇儿到底是怎么了?这臭味是怎么来的?”
她虽然已经洗了手,可还是觉得臭烘烘的,只能尽力地将这只手放到了距离自己的鼻子最远的地方。
可饶是如此,鼻尖好像仍旧萦绕着一股散不去的恶臭。
脑子里更是不断地回放着之前看到的那一幕。
那沾在她手指上的,黄色的.....
林思琼赶忙晃了晃脑袋,将这些画面全都晃了出去,深吸一口气,才压抑住了想吐的冲动。
府医面露犹豫,“并不是什么大事,还是不说了吧.......”
侯夫人却不同意,“不行,遇儿这到底是怎么弄的,你必须给本夫人说个明白!”
她的遇儿是她唯一的儿子,是她往后余生的指望,怎么能不明不白地受这么大的委屈?
永安侯也道,“你且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府医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我就说了。少爷这并不是中毒,应该是不小心将一种特质的丸药卡在了喉咙里,其实只要俯下身,用力地拍打后背,就能拿出来,可却有人不小心将其戳破了。
这丸药并没有毒,对身体也没有什么影响,就是奇臭无比,如同屎尿,让人止不住的恶心——”
“够了!”永安侯怒不可遏地打断了府医的话。
即便他没有亲眼看见当时是什么场景,但只听府医的描述,也能想象到。
更重要的是,听着府医的话,他总觉得自己喉咙里有些异样,好像卡着什么东西,还臭臭的......
永安侯闭了闭眼,“劳烦府医开点汤药,去除一下遇儿嘴里的味道,他生性爱洁,若是醒来再感觉到什么异样,怕是难以接受。”
“侯爷放心,我这就去开方子熬药,只是,我只能治病,不能医心。”
经历过这种事情,心理上多多少少都会留下一些阴影。
会觉得喉咙里一直有什么东西,甚至能闻到味道。
若是过不了这一关,日后怕是要难受一段时间了。
永安侯心中无奈,却也知道这并不是府医能解决的事情,只能摆了摆手,“这些本侯知道,你去熬药吧!”
府医领命走了。
侯夫人看着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林遇,心疼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永安侯却在这个时候看向了林思琼,“思琼,你仔细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丸药为什么会跑到遇儿的嘴里?”
“父亲!我也不知道啊!”
“我和遇儿本来是坐在马车里的,可眼见着天色都黑了,将军府仍旧不让我们进去,遇儿就有些生气,下车就要去找将军府理论。”
“我怕遇儿吃亏,也赶忙跟着下了马车。可我刚下马车,就见遇儿张着嘴巴,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
“遇儿让我帮他把东西取出来,可我还没使劲儿,那东西就破了......我说的都是实话,父亲若是不信,可以将车夫喊过来仔细询问,他一直都在马车外面站着,应该看清了全部的过程。”
林思琼这一番话看似讲述过程,其实全在推脱责任。
永安侯听得分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立即让人将车夫带了进来,问了车夫同样的问题。
车夫的回答和林思琼的没什么差别,只有一点不同。
“少爷下车之后,就朝着将军府门口跑,可还没靠近,就突然停住了。然后就开始捂着喉咙,面露痛苦之色。”
“这么说来,从头到尾都没人靠近遇儿?”永安侯沉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