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挽月与沈让辞骑着马,并肩在起跑线上。
比赛过这么多次,今挽月都没有此刻紧张,脑子里全是当年的画面,清晰犹如就发生在昨日。
那时她年少无知,一边装乖吸引沈让辞的注意,一边又想方设法捉弄他。
她每日要到马场训练,沈让辞一有空,她便缠着他陪她。
从一开始只是陪她到马场,循序渐进,越发过分。
那日,沈让辞从马上猝然摔下,他撑着草地神色痛苦,抬眼看向她的眼神晦暗、幽沉,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哈哈哈他居然不会骑马!”
“他这么这么笨啊?居然还能从马上摔下来!”
那一刻,今挽月在她一早安排好的嘲笑中,后悔了。
因为那时的沈让辞,让她想起小时候与妈妈一起练马时,遇见的那个少年。
妈妈的教育就在耳边,像魔咒一般,一遍遍加深她的后悔与愧疚。
此刻,今挽月忍不住扭头去看旁边的男人,只见他坐在马背上,挺拔如松,犹如一名熟练的马术选手。
她呼出口气,还挺像那么回事,说不定高妍说的是真的。
高妍站在沈让辞的白马旁边,担忧地看着他,“沈总,您小心。”
场地外,文兆年也擦觉到什么,他扭头乜了眼商焱,好整以暇地问:“挽月为什么不想让沈让辞跑?难道他不会马术?”
商焱装傻:“不知道啊,听说大哥经常来马场,肯定会吧。”
他的眼神却盯着今挽月,为什么她这么紧张沈让辞?她当初不是讨厌他?
商柏远看了眼商焱,脸色紧绷。
马场自从给了沈让辞,他就再没了解过其中的情况,沈让辞经常过来,但他不知道他有没有克服他的心理障碍。
商焱的母亲钱蕊挤过来,看热闹似的问:“大哥怎么这么严肃?难道让辞不会马术?”
商柏远沉着脸,心里却在盘算。
他对三房还是太过仁慈。
哨声响起,今挽月与沈让辞几乎同时轻提缰绳,授衔而出。
场外一阵尖叫。
他们先是在草地上慢跑,今挽月扭头,诧异发现,沈让辞在马背上还挺轻松。
何止轻松,可以说是悠闲,连他胯那匹白马,也跟上次高妍骑它的紧绷状态不一样,一人一马都很松弛。
今挽月跑到他身边,忍不住开心地对他说:“原来高助理说的是真的,让辞哥真学会马术了。”
沈让次转头朝她一笑,下一秒,他轻提缰绳,招阳轻松起跳,越过障碍。
场外又是一阵尖叫声,商焱的脸色却变了。
今挽月愣了愣,不甘落后,控制着黑枣,也轻易越过第一个障碍。
沈让辞越过障碍后,明显放慢速度,像在等她。
这更显得他游刃有余,对马的操控自如。
今挽月追上,抿唇问:“让辞哥什么时候学会的?”
她心里忍不住酸,既然沈让辞会马术,那高妍所说的常年陪他练马术,也是真的。
恰好此时,高妍还在旁边喊了声,“沈总加油!”
他们即将抵达下一个更高的障碍,沈让辞在跨越障碍之前,温声回答了她的问题,“在晚晚出国后的第一年。”
今挽月愣了愣,随即赌气道:“看来是我妨碍了让辞哥。”
沈让辞微微一笑,整个人随着马跳跃而起伏,再次跨越障碍。
今挽月倏地加快速度,控马冲了出去。
她不想再知道了,更不想去想他是如何在别人的陪伴下,熟练马术的。
见她加速,沈让辞加速追上来。
今挽月不想让他追上,这场表演已经失去了马术的专业,只沉迷于速度。
黑枣是万里挑一的好马,偏偏沈让辞的招阳也是,所以他始终不偏不倚跟在她身旁。
不落下,也不超过,憋得今挽月不上不下。
场地外,文兆年不断点头,面露欣赏,“没想到沈让辞的技术,竟不输专业选手。”
看似没超过今挽月,实际上全场都在他掌控之中。
商焱不想承认,嘴硬道:“有没有可能,是他的马好。”
沈让辞的马的确好,血统极其稀有的汗血白马,跑下来肌肉、血管贲张,在阳光下透着一层淡粉。
文兆年当即瞪向他:“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看不出是马好还是技术好?”
“况且,马术马术,马也是马术选手的实力之一!”
商焱不说话了,他死死盯着场内并肩同行的两人,垂在两边的手指尖几乎将手心掐破。
一直到终点,过最后一道水渠时,今晚月依旧没能甩掉沈让辞。
这让她十分恼火。
在全场轰鸣的尖叫中,她自顾自翻身下马,也不理沈让辞。
真是白担心了!
高妍迎上来,瞥向今挽月,唇边勾着冷淡的笑:“今小姐,我说的没错吧?”
她话里带着点与有荣焉的骄傲:“让辞如今的马术,并不输于你。”
今挽月抬睫撩她一眼,兀自牵着马到一边修整。
沈让辞走过来,将手里的缰绳交给高妍,目光温柔地看向今挽月:“晚晚怎么不高兴?”
黑枣竟一改往日的高冷,主动去亲近他的白马,乌黑的大眼睛里都是谄媚。
登时让今挽月更生气。
马最通灵性,说明黑枣也认同了对方马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