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今礼诚的话,令今挽月几乎想要作呕。
她睨向今礼诚,轻嘲扯唇,“这次又想把女儿卖给谁?”
今礼诚怒目而视,“怎么说话的?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今挽月将办公桌上的照片拿起来,冷笑,“既然您这么欣赏,那就您自己嫁给他不就得了?哪里用得着都这么大一个圈子。”
“今挽月!”今礼诚气得脸红脖子粗,再次扬起手。
今守信看了眼门口去而复返的员工,赶紧将今礼诚拉住,当着和事佬,“别打孩子别打孩子。”
他又看向今挽月,假惺惺地劝道:“挽月你这孩子也是,联姻在我们这圈子里不是很正常,怎么能说得像卖女儿这么难听呢?”
今挽月冷眼看他们表演,心底讥嘲一片。
原来他们也觉得难听啊。
今礼诚怒气缓和下来,“你大伯说得对,秦家那小子以前跟你还是同学,说高中就喜欢你,我会乱挑人害你吗?”
今挽月根本不记得她还有什么个同学,上学时期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不如一个个挨个卖一遍。
她浅吸一口气,细指捏紧照片,冷漠道:”要嫁你们自己嫁,我不奉陪。”
今礼诚冷脸,“这可由不得你。”
“这么多年是谁在支持你的马术?既然享受了好处,就得做出贡献。”
今挽月闭了闭眼,他终于说出真话了。
她没搭理,径直往外走。
今礼诚一抬手,外面走进来两个保镖,沉声道:“送小姐回家。”
两位保镖对他言听计从,一人握住今挽月一条手臂,半拖半拽地架着她往外走。
今挽月挣扎,扭头骂今礼诚,“今礼诚,你疯了!”
到现在,居然要用强硬的手段了是吗?
今礼诚皱眉,“还不快将她送回去!”
两位保镖立马加快了速度。
今礼诚被保镖带回家,就锁到了她房间。
两位保镖在楼下守着。
今氏的动静闹得不小,虽然今礼诚及时封了员工的口。
但如今的今氏他的威望大不如从前,该传出去的一样没少。
程芝都听说了,立马打电话过来问:“挽月,今天去今氏了?”
今挽月站在露台上,冷眼看着下楼下的保镖,“嗯。”
程芝,“曾姨的死,跟你大伯有关?”
今挽月顿了顿,“目前的线索跟他脱不了干系。”
真正的真相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知道。
倒不是怕程芝泄密,而是她不知道背后到底是什么人,知道了也只会多一份危险。
程芝与她同仇敌忾,“真不是东西,为了利益居然敢害曾姨的性命!”
说完,她又担忧,“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今挽月扯唇,“我现在回了今家。”
程芝皱眉,“你回今家,就不怕你爸……”
今挽月讥笑,“你觉得我会想回?”
原本打算去了今氏,又道程芝家。
程芝听懂了,提高声音,“你爸强迫你回去的?”
“要不要我告诉沈让辞?”
今挽月沉默下来,还要麻烦他吗?
一个声音告诉他,利用而已,她利用他也不止这一次了。
另一道声音声音又反问,你真的忍心继续利用他?
“挽月?”程芝没听见她回应,又提高声音喊了一变,“挽月!”
今挽月回神,“先不告诉他。”
随后她转移话题,“对了,昨晚赵景行没把你怎么样吧?”
提到赵景行,程芝就气不打一处来,“那姓赵的趁机发酒疯呢!”
“折腾一晚上!”
今挽月恨铁不成钢,“你又跟他?”
程芝反驳,“怎么可能!我把他扔门外了!”
虽然最后赵景行那脸色阴沉得像要生吞活剥了她。
但她可不怕,两家联姻的关系,他还能吃了她不成。
今挽月赞赏,“不错,有进步。”
程芝将话题绕回来,“真不用告诉沈让辞吗?”
今挽月抿唇,“我自己跟他说。”
程芝放心了,“那就行。”
她不知道沈让辞那些事,所以今挽月这样说,她边没怀疑。
毕竟以她的了解,今挽月是最会利用人的。
挂断电话,今挽月返回微信,看见沈让辞发来的消息。
沈让辞:【事情怎么样?今叔有没有为难你?】
看着白色对话框里的这行字,今挽月过了几秒,才用纤细的手指缓慢打字,【没事,我这两天先回今家住。】
沈让辞秒回,发来一条语音,【今叔强迫晚晚回去了?】
今挽月纳闷,这人怎么这么敏感?
她故作轻松地回:【这么久没回家,我就不能想回家住住吗?】
不等沈让辞恢复,她又道:【这里不止是今礼诚的家,还是我妈妈的。】
原本今家不在这儿,这里是曾家给妈妈的嫁妆。
因为地段方便,今礼诚就干脆带他们一家住到了这里。
良久,沈让辞才回复:【好,晚晚有需要随时告诉我。】
果然,只要今挽月搬出妈妈,他就不再问。
这两天,今挽月都没能离开过她的卧室,每天都由阿姨送饭上楼。
阿姨都心疼她,送饭的时候念叨,“要是太太还在,指定不能让今董这么对小姐。”
今挽月垂眸。
妈妈要是还在,她哪里需要利用别人,妈妈会给到她想要的所有。
今礼诚根本等不了,很快就跟秦家商量好,让他们上门来提亲。
今挽月就等着这天,秦家上门提亲的人多,没人顾及她卧室楼下的院子。
因为怕被秦家人看出端倪,两个守着她的保镖也被撤走了。
秦家人上门钱,今礼诚上路来警告了一遍今挽月,“待会对你叔叔阿姨礼貌点,今氏就指望他们了。”
今挽月满脸敷衍,“要嫁的又不是我,关我什么事。”
今礼诚严厉瞪她一眼,今天也没时间教训她。
楼下响起汽车鸣笛的声音,是秦家人来了,今礼诚赶紧下去待客。
等他一走,今挽月就迅速去露台,看着到楼下的距离,咬了咬牙,翻身跳了下去。
今挽月卧室楼下,方位在今家侧院,今天今家热闹,也没人听见这砰地一声响。
今挽月摔到地上,脚腕钻心一般痛,一时几乎无法动弹。
后院转角处突然转来脚步声。
今挽月惊地扭头看一眼,咬牙站起来,就找地方躲。
“晚晚!”突然一道熟悉的男声。
今挽月扭头,不可置信,“沈让辞?你怎么在这?”
沈让辞目光掠过她因忍受疼痛而微红的双眼,落到她微微提起的脚踝,快步走到她身前蹲下,“上来。”
今挽月垂眸,男人宽厚的脊背,透着无边的可靠感,好似随时都可以接住跌落的她。
沈让辞沉声,“晚晚快一点,待会今叔发现你不在,恐怕就来不及了。”
今挽月没再耽搁,俯身趴到沈让辞肩上。
沈让辞将今挽月带出今家,放进车里,“晚晚先回去。”
今挽月诧异,“让辞哥不走吗?”
沈让辞瞧着她,又无奈又好笑,“今天秦家来向晚晚提亲,我作为哥哥,理所应当回来看看。”
这是在回答刚刚今挽月的问题。
话落,沈让辞又道:“我现在走了,他们不就知道是我带走你了?”
今挽月点头,“好。”
沈让辞让司机开车,然后转身回去。
车刚开走,今礼诚就已经发现今挽月不见了。
秦家人在楼下一直没等到人,已经开始不悦。
秦父瞪一眼自家儿子,冷声道:“这丫头这么久不下来,别是不愿意嫁给我儿子吧。”
今礼诚额头上冒冷汗,陪笑道:“怎么会,她还在化妆呢。”
秦夫人看出今礼诚表情,觉得事情不简单,笑道:“我上去看看。”
今礼诚立马拦住,“诶等等,我家闺女脾气怪,不喜欢别人进她房间。”
秦夫人理直气壮,“我是他未来婆婆,进一下她房间怎么了?”
她直接绕开今礼诚上楼,今礼诚赶紧追上去。
房间里空无一人,秦夫人冲下楼怒道:“今总,这是怎么回事?人呢?”
秦父脸吹胡子瞪眼,“楼上没人?也就是说那丫头不在?”
他看向今礼诚,脸色难看到了极点,“这就是你们今家的诚意?”
今礼诚哑口无言。
秦家儿子突然开口,“沈让辞怎么不在了?”
今礼诚心里一咯噔,顿时明白今挽月被沈让辞带走了。
这时,沈让辞从洗手间的方向出来,瞧见大厅氛围微妙,语调微微上扬,“怎么了?晚晚呢?还没下楼?”
今礼诚半信半疑,“你没看见晚晚?”
沈让辞,“没有。”
但他确实消失了片刻,在场人怀疑他,又没有证据。
这正是沈让辞要的效果,在秦家人眼中,从此今挽月就跟他绑定了。
但又不会传出去,让今挽月听见。
秦家人不敢得罪沈让辞,只能将怒气撒到今礼诚头上,“今礼诚,我们诚心诚意来提亲,你这是在玩儿我们呢?”
这亲必然已经提不成,该吃的瓜也吃了,在场的客人识趣地先行离开。
……
今挽月刚到沈让辞家,就见沙发上坐着位医生。
瞧她一切一拐走进来,那医生“哟”一声,过来将她搀扶到沙发上。
看得出来,这医生又是沈让辞的朋友,在她坐下后,就蹲到她面前给她检查脚。
医生带着手套捏上她手上的脚踝,上下捏了几下,“还好,只是错位。”
他抬眼揶揄她,“胆儿挺大啊,敢从二楼跳下来。”
趁此间隙,他手上一用力,就将今挽月错位的脚踝掰正。
脚踝倏地一疼,好似比刚才跳楼还痛,今挽月咬牙“嘶”一声,还有心情回答他,“你要被卖了的时候,你也敢。”
医生听得笑了,这姑娘还挺有意思。
复位后,医生起身取手套,“我给你拿点药酒,这可不是医院的,是我家祖传秘方,改天可得让沈让辞好好感谢我。”
今挽月痛得大汗淋漓,摆烂地摊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
她明知故问:“我的脚受伤,干嘛要他感谢?谢谢医生。”
年轻男医生笑笑,“行了,这药酒等沈让辞回来,让他给你上。”
今挽月闭着眼,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医生摇摇头,“我还是给沈让辞说吧。”
今挽月:“……”
医生走后,今挽月彻底从沙发靠背倒下,只觉得自己悲凉可怜。
没给她多少伤春悲秋的时间,手机铃声就响起。
想也不想就知道是今礼诚打来的,今挽月直接拒接。
接二连三,她烦地坐起来,想直接将他拉黑。
看见来电显示,她一顿,神色晦暗地点下接通,“老师。”
文兆年用惯常的语气关心问:“你妈妈的事进展得怎么样了?”
今挽月语气有点烦,“现在查出来,好像跟我大伯有关。”
“什么?”文兆年惊讶了瞬,随即又叹气,“这些人为了利益,就是不择手段,早说了让她不要去今氏。”
今挽月默了默,突然问:“老师,您这些年会梦到妈妈吗?”
手机那头,文兆年心一跳,随即苦笑道:“怎么没梦到,总是梦见她让我照顾好你,别让你在圈子里受委屈。”
今挽月轻笑,“妈妈最放不下的就是我。”
她的眼底却一片冰凉,她也经常梦见妈妈。
但每一次,都是妈妈在鼓励她,“往前走,别回头!”
今挽月闭上眼,如非事实,她真的不愿怀疑文兆年。
文兆年跟她叮嘱了一番琐事,又与有荣焉地夸了几句商焱,“下次比赛,阿焱肯定会让你刮目相看。”
今挽月漫不经心,“那是好事。”
文兆年笑,“阿焱还让我告诉你,等你跟他赛场上见。”
“你们两个小孩子。”
今挽月应付几句,就挂断电话。
要不是文兆年每次提起商焱,她都快忘了这人了。
今挽月坐在沙发上出神一会儿想到不久后的比赛,一会儿又想到文兆年,想到前几年在国外他们相处的日子。
文兆年并没有教她多少技巧,她的技巧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让后让文兆年矫正。
但对商焱,文兆年看似处处拿他跟她比,贬低他。
现在看来,这反而是对他的严厉。
就在这时,开门声响起,沈让辞回来了。
今挽月抬头,“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沈让辞脸色不算好看,西装外的大衣都没来得及脱,就径直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