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今挽月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在昏暗的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她微微撑起身子,柔软的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白皙的肌肤。
今挽月看着沈让辞,安静地问:“如果我不想你就不去,我想你就去吗?”
沈让辞垂着眸,没有回答她,只重复一遍,“晚晚想吗?”
卧室没有开灯,如果开着灯还能看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今挽月抿唇,她很想回答,这是他的事情跟她没关系,但她说不出口。
甚至不爽,她无法接受任何人将沈让辞抢走。
半晌,今挽月掀眼眸看他,“我要是说不想,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
她给不出承诺,确定不了关系,却还不让他跟其他女人联系。
这已经不是自私了,是双标。
沈让辞到床边坐下,修长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目光温柔而坚定,“晚晚怎么会这样想?是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所以你这样的回答,只会让我高兴。”
今挽月张了张嘴,低声道:“可是……跟温妤是最快达到你目的的办法,你就不心动吗?”
沈让辞轻笑一声,捏了捏她的脸颊,“傻瓜,比起毁掉商家,我还有更想要的目的。”
今挽月下意识反问:“什么目的?”
沈让辞没有回答,只用深邃的目光与她对视。
今挽月反应过来,觉得自己问了一句蠢话。
她垂下眼睫,换了个问题,“可是赵景行说,如果项目被二房拿走,你会失势,你打算怎么办?”
沈让辞语气泰然自若,“晚晚放心,我有办法。”
今挽月心头一动,没有忍住伸出双臂抱住他的腰身,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檀香气息。
“沈让辞,好像我都没有办法帮你什么。”
今家势衰,她身后没有任何价值。
沈让辞低头,手掌抬起她的脸,“晚晚只要在我身边,就是最大的帮助。”
今挽月眼睫轻颤,说不动容是假的,但她不知道该怎样做出回应。
沈让辞的手掌顺着她的脸,向后移抚摸她的头发,黑暗中的脸庞讳莫如深。
次日,沈让辞到公司,就给赵景行打电话,“那个项目你不用盯着了。”
赵景行调侃,“你打算怎么做?”
沈让辞慢条斯理,“跟老刘说,长空需要这个项目。”
赵景行挑眉,语气有些诧异,“哟,你不是从来不喜欢用这些关系吗?”
沈让辞唇角提了提,淡声道:“既然长空为军方做出这么大的贡献,那么寻求他们的庇护也是理所应当。”
赵景行啧道:“你要早这么想,商家又算什么。”
沈让辞眸光暗了暗,以前他不想动用这些关系,是因为他想亲手摧毁商柏远不惜放弃马术而一心追求的权势。
但如今,今挽月已经在逐渐放下心防,他不能让这一切功亏一篑。
就算动用关系又如何,只要她在,商家又算得了什么。
赵景行听出他的语气里的愉悦,一口没眼看的语气,“我看你不是想通了,是咱妹妹做了什么让你高兴的事儿吧。”
“她答应你的求婚了?”
沈让辞微微蹙眉,“什么求婚?”
赵景行,“婚都没求,还有什么能有这么大的动力想通?”
沈让辞勾了勾唇,“她说她不想让我跟温妤联姻。”
赵景行不可置信,“就这?”
“不是,你就这点出息?”
沈让辞不置可否,他们都不了解今挽月,能让她说出不想二字,已经进步很大了。
他绕到办公桌后坐下,抬手推了推眼镜,“别质问我,你跟程小姐的事情怎么样了。”
赵景行满口不在意的语气,“婚都订了,还能这么样?你以后我跟你一样,磨磨蹭蹭的。”
沈让辞挑眉,“订了婚,又不是结婚,我看程小姐并没有很想嫁给你啊。”
赵景行听出来了,哼笑,“看来你今天是真高兴啊,都来看我笑话了是吧?”
“沈让辞,咱妹妹就给你一点好脸色,你至于吗?”
沈让辞坦然,“至于。”
赵景行无语了,不过提到程芝,他难得也有些头疼,“既然你现在春风得意,就让咱妹妹劝劝橙汁儿呗。”
“老这样闹着,多难看。”
沈让辞义正言辞,“不行。”
赵景行,“为什么不行?”
沈让辞不紧不慢地道:“晚晚就程小姐这一个交心的朋友,我不能让她不高兴。”
赵景行咬牙切齿,“橙汁儿是咱妹妹的朋友,我就不是你兄弟了是吧?”
沈让辞翻看桌上的文件,语气闲适地道:“不止你一个。”
赵景行深吸一口气,冷笑道:“沈让辞,你别得意,晚晚早晚会知道你干的那些偷鸡摸狗的事,我看你到时候如何解释。”
沈让辞眯起眼眸,“为什么一定会知道?”
赵景行嗤道:“今礼诚虽然能力不怎么样,但他也不是傻子,你现在对他跟今氏的态度,总会察觉不对。”
“况且,知情者也不是没有。”
沈让辞淡然道:“那就将知情者解决掉。”
至于今礼诚,以他跟今挽月如今的关系,今挽月不肯能平白无故相信他。
听他这样说,赵景行“嘶”一声,“我怎么觉得后颈凉凉的呢。”
沈让辞这些偷鸡摸狗的事,他就是最大的知情者啊。
沈让辞淡淡道:“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赵景行实在不想失去这个兄弟兼盟友,只能给自己洗脑“莫生气、莫生气”,深呼吸着转移话题,“咱妹妹妈妈的事儿,姓赵的死了,现在这么办?”
沈让辞皱眉,“现在晚晚已经不信任她文兆年了,明年的比赛结束,晚晚会参加下一次世锦赛,到时候文兆年应该会回国,说不定会露出马脚。”
赵景行似笑非笑,“别忘了还有温妤在,你就这么确定咱妹妹能在年后的比赛中拿到好成绩?”
沈让辞语气笃定,“会的。”
赵景行摇摇头,“你就确定了文兆年是真正的凶手?”
沈让辞,“不一定,但一定跟他有关系,当初曾婉华到今氏前,接触的人不一定只有他。”
赵景行,“这么肯定?”
沈让辞缓缓道:“有人告诉过我,曾婉华那年在计划重回赛场。”
而那几年欧洲马术圈正在势头上,因某些各种方面的因素结合,欧洲马术圈不可能会让华华国人站上顶端。
曾婉华退出马术圈那些年,虽然没参加比赛,但训练却没有落下。
以她的天赋,只要她重回赛场,一定会惊艳四座。
赵景行倒吸一口凉气,沉声道:“如果是这样,拿着事儿的棘手程度可非同一般,你确定还要掺手?”
沈让辞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道:“这是晚晚的心病。”
赵景行,“算了,我也不劝你,自己小心点别栽进去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黑暗,和光明。
他懂,所以他不会多劝。
就像他不可能跟程芝退婚一样。
跟赵景行挂断电话,沈让辞就打出另一个电话出去。
那人很欣慰,“总算知道联系我,早给你说了,有需要就说。”
对方效率很高,当天下午就出了结果。
商柏远直接打电话过来,严肃质问,“沈让辞,你什么意思?”
沈让辞微笑,“项目不是回来了,您不高兴?”
商柏远沉声,“明明只要你去哄两句温家那丫头就能解决的事,何必要让那些人牵扯进来?”
那方面的人牵扯进来,万一再渗入凯悦集团,日后集团的事就不只是他们商家人说了算了。
内斗归内斗,这是商柏远不想看到的局面。
沈让辞淡声,“这样更方便,只是一个电话的事。”
“您迟迟没有出手相助,不也是想看我如何处理吗?这个结果您不满意?”
“还是说,你更想让二堂弟将这个项目拿去?”
商柏远沉默了,他不想让凯悦被外人掌控,也不想让二房占到一点好处。
半晌过去,他突然意味不明地问:“让辞,你是想当继承人的对吧?”
这话问得莫名,商柏远本就多疑,今天沈让辞突然让背后的人出手,他自然会怀疑。
沈让辞叹息一声,“您知道的,我等了晚晚这么多年,如今她好不容易松动了,我不可能跟其他人联姻,再让她有离开的机会。”
商柏远听了,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生气,冷声道:“出息!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样的儿子!”
“整天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男人重要的是事业,等你站到了山顶,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沈让辞笑,“可能是因为您没教导过我吧。”
“毕竟我看见的,只有她对您要死要活,所以我现在对女人也如此,不是很正常?”
这话戳得商柏远气短,又教训了他几句,就匆忙挂断了电话。
沈让辞垂眸看着手中的手机,他改变主意了。
原本只想让商家毁于一旦,但现在看来,这似乎并不是最解气的办法。
不如就让上面渗透凯悦的管理,让商柏远看它好好活着,却再也无法掌控它。
对商柏远这种野心勃勃的人来说,没有什么还能有比这更痛苦的事了。
想到这,沈让辞薄唇勾了勾,心情更加愉悦了。
他重新点开手机,给今挽月发消息,【晚晚这么样,今天脚还疼吗?】
今挽月正在研究马术比赛,收到这条消息,有点无语,【你早上才问过。】
沈让辞,【我担心晚晚会疼。】
今挽月,【今天已经好多了。】
沈让辞:【那就好,晚上我早点回来。】
看着手机屏幕上最普通不过的对话,今晚月却莫名感受到一种平静的美好。
她盯着屏幕看了片刻,犹豫着打字,【事情解决了吗?】
沈让辞很快回复,【解决了。】
今挽月又想到昨晚的问题,冷哼一声,【所以昨晚,你明明有解决办法,故意那样问?】
沈让辞瞧着手机里的消息,似乎能透过屏幕看见小姑娘娇怨的表情。
【嗯,我想知道晚晚的答案。】
今挽月看着他的回复,明知道被他诈了,却起不起来。
她关掉手机,仰头靠在沙发,望着天花板。
今挽月,你都快被煮熟了,知不知道。
可莫名的,她却没有一点想要抵抗的意思。
办公室里,沈让辞关掉手机,起身走到全景玻璃下,俯瞰着高楼林立的江市。
这个视角,可以看见江对岸耸立在众高楼之间的凯悦集团。
今挽月不知道,他做出这个决定,并没有他说出的那样简单。
从开始创立长空以来,沈让辞每天都会看一眼江对岸的凯悦集团,盘算着如何将它亲手摧毁。
但自从小姑娘回到身边,他再次抓住自己唯一所拥有的。
便觉得,比起她在身边,任何执念都变得不那么重要。
沈让辞没有食言,晚上他又是按着准点的下班时间回到家。
今挽月脚受伤,没去给他开门,只坐在沙发上等他。
听见开门声响,她扭头看过去,“回来了。”
沈让辞脱掉大衣,快步往这边走,一边说:“晚晚怎么不去床上?”
今挽月有点别扭,她说不出等他的话,随口说:“我在看上一次的比赛视频。”
沈让辞大步走到她面前,忽然俯身,用手掌扶住她的脸,突如其来地吻下来。
这个吻,又急迫又汹涌,今挽月几乎有些招架不住,连连往后,直至被按到沙发靠背上。
在她快要喘不过气时,沈让辞缓了缓,又变得温柔起来。
一吻结束,今挽月察觉到什么,平静着如鼓如雷的心跳,抬头问:“沈让辞,你怎么了?”
沈让辞坐到她身边,伸手捏住她的小腿将她的脚放自己腿上,挑眉问:“晚晚为什么这么问?”
他轻车熟路地撩起今挽月的裤脚,检查她的伤。
今挽月难得诚实道:“就是觉得,你好像不对劲。”
沈让辞垂眸看她,嗓音格外地温柔醉人,“我很高兴。”
今挽月没反应过来,“啊?”
沈让辞手掌轻捏她的小腿,低沉的声音含笑,“晚晚也在关注我了。”
今挽月:“……”
这男人这么好满足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