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知道今天沈先生回来,但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此刻比赛被暂停,主裁判被人带去了休息室。
没过多久回来就宣布,上一位选手的打分失误,将会重新打分。
看台上一阵哗然
“我就说今挽月虽然表现不够惊艳,但刚刚打分也太低了。”
“确实太高了,温妤还没她表现好,分都比她高,偏主场也偏得太明显了。”
重新打过的分,没有偏颇,没有欧洲赛那次高,但也是今天目前的最高分,实至名归。
程芝激动,“圈子里还是好友好人!沈先生也太公正了!”
今挽月诧异,这会倒有点好奇了,“这沈先生是什么人?”
今天的主场是温妤,沈先生帮她,就等于得罪温妤背后的陈老。
要么沈先生与陈老之间有什么纠葛,要么他的背景比陈老还要大。
谢潮生摇摇头,“我们都没见过沈先生,每次他出现在赛场都不会露面。”
今挽月,“行吧。”
虽然她好奇,但好奇得也不多。
程芝啧道,“分数拿回来了,你怎么就没一点没反应?”
今挽月嗤笑,“这才第一场,后面两场才是重头戏。”
后面两场都是障碍比赛,黑枣注意力不集中,就意味着很容易失误。
看台上,温妤见今挽月的分数被重打了。
她扭头对陈老告状,“外公,这像什么话?哪有重新打分的?”
众目睽睽之下,陈老只能佯装不知她做的事,递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刚刚的分数的确打低了。”
心道那小子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留。
温妤跺脚,冷哼一声,待会儿还有的她好看的。
第二天场的障碍赛还算顺利,第三场越野障碍赛,黑枣的状态已经不算好了。
下午的烈日下,今挽月手握缰绳,目光凝重地盯着前方。
音乐兀一响起,她便不紧不慢地授衔跑出去。
越过第一个障碍,第二个障碍,障碍越难,她的心提得越高。
在即将冲过最高的一个障碍时,旁边突然闪过一个人影,黑枣骤然提起两只前脚,整匹马立起来。
今挽月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就摔下马。
惊险一刻,越野场外的所有观众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沈让辞站在栅栏外,眉峰拧紧,面容沉静。
这一瞬间,今挽月脑子里闪现的却是多年前的马场。
沈让辞骑在马背上,越过障碍时,因为身体太过僵硬,而滚下马。
而后,周围响起一片哄然嘲笑。
当时的少年,从马上摔下在地上滚过一圈,看似狼狈。
可当他抬起头,看向今挽月的眼神,却幽暗得可怕。
此刻,今挽月脸色苍白,握着缰绳的手在发抖。
那一瞬间,沈让辞在想什么?
在即将摔下马时,今挽月猛然回神,看着那位被吓到的工作人员,她轻提缰绳给黑枣下达指令。
跳。
黑枣猛地连人带障碍一跃而过,场外顿时响起掌声和欢呼。
沈让辞紧拧的眉间这才舒展开,随即侧眸,扫了一眼身边的温妤。
随着他的动作,细丝银边的镜框划过一抹冰冷的流光。
温妤原本正可惜今挽月没摔下马,被他看这一眼,浑身一僵,居然觉得有点可怕。
那名工作人员没想到马会从她身上跃过,吓得跌坐在地。
终于抵达终点,从马上下来,今挽月腿发软、手颤抖。
突然,旁边伸过来一只大手,稳稳握住她的手臂。
今挽月抬头,神色怔忡,“让辞哥。”
刚刚她的表现,在今天的赛场,一定会被罚分。
但现在,她已经不在意有没有罚分了。
沈让辞微微蹙眉,担忧道:“晚晚感觉怎么样?”
今挽月摇摇头,“没事。”
商焱见此,立马警惕过来,“大哥,挽月有我在,您还是去陪温小姐吧。”
今挽月刚说完,她腿就一软。
商焱没来得急搀扶,就被沈让辞用手臂挡开,随后他一把将今挽月抱起来。
场外一片八卦惊呼,赛场记者连忙将这一幕拍下。
有什么新闻比沈让辞的八卦还要热门!
沈让辞抱着一身马术服的今挽月,大步往场外走。
温妤气不过,追上去,“沈让辞!”
奈何男人腿太长,她没追上。
休息室,沈让辞给今挽月倒了杯热水。
今挽月安静地坐在沙发里,小口小口喝着。
沈让辞站在她身前,看着她煞白的小脸,温声细语地问:“吓到了?”
今挽月缓缓抬起头,乌黑湿润的眼睛望着他,唇瓣嗫嚅,“沈让辞,你知道我刚刚想到了什么吗?”
在国外,她不是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但从未像今天这样过。
就像原晋说的那样,在国外她远离了这些人和事,所以她暂时地逃避进了安全的维度外。
一回国,一看就他,就会想起往事。
沈让辞俯身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低沉道:“晚晚想到了什么?”
今挽月闭了闭眼,又睁开,轻声说:“当年故意勾引你又故意让你背锅,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只有一件事让我挺后悔的。”
“就是捉弄你,让你骑马。”
沈让辞眸光暗了暗,面上浅浅叹了口气,手掌抚上她的脸颊,嗓音低磁,“都过去了。”
今挽月看着他文绅士的脸庞,认真地问:“当时,你在想什么?”
沈让辞顿了许久,后垂下眼眸,似有黯然,“在想我没用,不能陪晚晚练得尽兴。”
这一瞬间,今挽月心如刀绞,那日益滋生的愧疚感排山倒海向她侵蚀而来。
她又想起那晚他意味深长的话——“晚晚不想负责,就别总招我。”
沈让辞盯着女人美眸中的纠结、愧疚,漆黑的眼眸如平静的海面,海底暗礁珊瑚危险丛丛。
实际上,在他刻意从马上摔下的那一瞬,他下意识看向小姑娘。
他想,她应该会高兴吧。
可他却没有从她脸上看到应有的笑容。
那一瞬,他暗藏于心底的卑劣心思,终于蠢蠢欲动。
今挽月忽然向沈让辞伸出手,茫然地问:“沈让辞,我到底该怎么办?”
她想,她是不是真的不该招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