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光大酒店,最大的宴会厅,这里正在举办宴会,这里在场的每一位,都是在静海市的政府机关担任要职,如果这个时候一颗炮弹落下来,明天静海市的领导班子就可以宣告重组了。
阳台上,卿从霜挂断电话,借着冷风让自己清醒了一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卿书记,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带着一股子老外味儿的华语在卿从霜的身后响起,卿从霜回头,一个外国男人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女人走进了阳台。
“威尔斯,这是我应该做的。”
威尔斯,就是日不落派来在静海市进行在华投资的负责人。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爱人,伊莎。”
“你好,伊莎夫人,我是卿从霜。”
“你好,卿书记,今天辛苦你陪同我丈夫的团队进行考察。”
“没有的事,这是我作为书记应该做的。”
等到卿从霜和伊莎两人寒暄完,威尔斯这才接着介绍。
“这是我的女儿,格蕾丝。”
“真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儿。”
卿从霜由衷的夸赞了一句,格蕾丝脸上微微一笑,提起裙摆朝着卿从霜行了一个宫廷礼,用有些生涩的中文说道。
“谢谢卿姐姐的赞美。”
“格蕾丝,不能叫姐姐,要叫卿姨或者卿书记。”
伊莎瞪了一眼格蕾丝,卿从霜挥挥手。
“不碍事,这孩子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她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有小女孩儿叫她姐姐,她怎么能不开心呢?
“卿书记,我还有件事情想要麻烦您。”
卿从霜点点头。
“威尔斯先生,你说,只要是我在能力范围内的,我都一定想办法为您解决。”
“是这样的,昨天我们一家人出去游玩,女儿不慎走失了,最后多亏一位小孩子我们才找到了女儿。我们想要找到这位小孩儿,表达一丝丝我们的感谢。”
“原来是这样么,我和我手下的人打声招呼,你明天去找他就好了。”
卿从霜还以为是其他的什么事情呢,如果威尔斯想要其他地方给他行方便的话,卿从霜还真不好办,这件事的话,还真没问题。
“卿书记,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威尔斯举杯,卿从霜同样举起酒杯,和威尔斯碰杯。
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晚宴结束,小高秘书看到满脸酡红、散发着醉意的卿从霜,立马上前去扶。
“卿书记,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卿从霜摇摇头,看到外面的银白色宾利,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不用了,我女儿和我家崽崽来接我了。”
高秘书把卿从霜送到了车上,目送着银白色宾利离开,她这才离开。
“念安,你现在胆儿大了,竟然敢挂我的电话了。”
被冷风一吹,清醒了许多的卿从霜一把把沈念安搂进怀里,恶狠狠的说道。
不过卿从霜现在这副样子沈念安可并不会觉得害怕,甚至还有点儿想笑。
卿从霜见自己的威胁没用,最后只能狠狠的咬了一口沈念安脸上的肥肥肉作罢。
“卿姨,以后少喝点儿酒好不好?酒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卿从霜和沈念安额头贴着额头,笑着答应沈念安。
“念安,你今天晚上吃的什么?”
“我让颜汐姐姐做的饭。”
卿从霜闻言,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前面的墨颜汐,憨憨海豹立马给自己辩解。
“不是我主动做给念安吃的,是念安主动要我做给他吃的。”
这下,卿从霜眼睛瞪的更大了,满脸不解的看着沈念安。
“念安,你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吗?”
在卿从霜的认知里,想吃自家女儿做的饭,一定是想不开了。
“喂喂喂,妈,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念安可是吃完了的。”
憨憨海豹发出了抗议,念安可是把她做的饭吃完了的,这就说明她做的饭也没那么难吃,对吧?
卿从霜这下是更想不明白了,自家女儿的厨艺她是知道的,所以她就更想不明白了,为什么自家崽崽想吃,还能吃完?
难道自家崽崽不挑食?不对,这已经不在不挑食的范围里了。
她想不明白啊,真的想不明白。
回到家,卿从霜坐到沙发,揉着自己因为醉酒而有些胀的额头。
沈念安见状,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去了厨房,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往里面加了一些蜂蜜。
“卿姨,喝水。”
“谢谢我家崽崽。”
卿从霜笑开了花,看着可爱、听话又懂得关心自己的自家崽崽,心里感叹买彩票错过的一个亿全用在这上面了。
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另一边玩手机的某人,算了,不提也罢。
墨颜汐看似表面上是在刷手机,实际上却是在暗中观察卿从霜,等卿从霜酒醒的差不多了、情绪也稳定了,墨颜汐这个时候从自己的包包里面掏出一个文件袋。
“这个不是上午憨憨海豹学弟拿过来的文件袋吗?”
沈念安在心中嘀咕,卿从霜瞥了一眼。
“这是什么?”
“妈,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卿从霜放下水杯,拿过文件袋,撕开上面的密封胶,抽出了里面一大摞的文件。
沈念安观察着卿从霜的脸色,发现卿从霜嘴角的浅浅笑意缓缓僵住,然后下压,看似平静的眸子下隐藏着怒火。
客厅的空气似乎都因为卿从霜的情绪变冷而变的有些刺骨。
“念安,你先上去洗澡吧。”
沈念安点点头,头也不回的上楼。
卿从霜放下文件袋,从抽屉里找到一盒烟,却因为颤抖,迟迟都点不燃。
“妈,我来吧。”
墨颜汐帮忙,卿从霜这才点燃了香烟。
卿从霜吸了一口,然后靠在沙发上,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墨颜汐看着卿从霜这副模样,她不禁有些恍惚,老妈平常不抽烟,除非内心十分压抑才会抽上这么一根,上次抽烟的时候,还是爸爸刚刚出科研事故不幸遇难的时候。
客厅里寂静无声,只有偶尔响起的细微的啪嗒声。
“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个的?”
良久,卿从霜这才开口。
“我收到了一封邮件,前段时间才看到,不过这封邮件十八岁的时候就发过来了。”
“你爸爸发给你的?”
墨颜汐默不作声,只是点点头,卿从霜嗤笑一声。
“看来你爸爸早就知道他会有这么一天了。”
墨颜汐看着卿从霜的这副样子,知道卿从霜已经在暴走的边缘,不过她还是鼓起勇气。
“妈,我想继续爸爸的研究。”
“啪”,墨颜汐歪着头,原本白皙的俏脸立马浮现了五根红色的指印。
“我不答应。”
墨颜汐缓缓回过头,她看着卿从霜的眼神中带着难以置信。
“当初因为这个东西,你爸爸离开了我们,现在你和我说你也要继续你爸爸的研究?”
卿从霜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垂在体侧的右手不住的颤抖,一闭眼,她仿佛就回到了自己丈夫离开的那一天。
被卿从霜打了一巴掌,墨颜汐的脾气似乎也上来了。
“妈,爸爸既然把资料留给我,就是希望我继续接下来的研究。”
卿从霜垂下的手再度抬起,墨颜汐瞪着眼,倔强看着卿从霜。
恍惚间,卿从霜仿佛看到了自己爱人的影子,最终,卿从霜还是垂下了手。
抽完最后一口香烟,卿从霜挫灭烟蒂,屈指一弹,熄灭的烟蒂飞进了垃圾桶里。
“希望你能对得起你父亲给你留下来的东西。”
卿从霜说完这句话,转身独自扶着楼梯上楼。
“你们两个姓墨的都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