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我都郁郁寡欢。一睡觉乱七八糟的做梦。
梦里自己苦情的很,不是被砍了手脚就是被拔光头发,还有夹杂着弱水大牢里面的一些酷刑。每次都吓得半夜惊醒,一身冷汗。
采草药也是无精打采的,平时爱吃的食物似乎也索然无味,远志怎么给我逗闷子我也笑不起来了,想到以后要面对的人生真是想大呼一个“惨”字。
好在这两天都没有见到暮云,要不还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远志说暮云神君已经给若离元君的佛莲清梦都修补好了,这两天他回云族处理点事情了再带我们去九幽山。
我听了暮云不在自是心里暗地高兴嘴上却不敢说,紫茯夫人看到我这幅神情似乎会错了意,一个劲的问我要不要给暮云传个信让他早点回来陪我。惊得我把头甩地自己差点晕倒“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也是一口恨不得说出两个“不用”。
“嗨,这年轻的女孩子就是脸皮薄,生怕别人知道你的心思似的”紫茯夫人叹着气满脸含笑。
“你怎么会知道——”我苦着脸,不知道如何跟他们解释。
哎,毕竟暮云才是付钱给他们跟着医病的,我要实话说了,我是辅灵神什么的,他们会信吗?没有顾客允许他们估计也不会放我走吧?
“都是过来人,我怎么不知道——哈哈,如今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吧?”紫茯夫人一脸宠爱的点了一下我的额头。
“哎,其实是相见一日,如过三秋——”我喃喃自语,然后不容分说的回到自己屋子里关上了门。
天呢,神啊,佛祖爷爷,谁来救我——
我在屋子里闭关了一整天,终于想通了几个问题,“为什么暮云这么久只是救我、关心我、还没有对我下手?那是因为我是备胎,暂时还没有用。”
“为啥没用呢,是因为八公主还年轻,身体各个部位都是好的,有原装正品,谁会用替代品呢??”
“所以,用我之前,暮云依然会好吃好喝好招待的对我,也就是说,暂时我还是安全的。”
想到这里,我顿时通透了许多,哈哈,我真是聪慧至极。
等我的伤治好了,回了暮云府,抽暮云他们去炼云台之际,再找个机会逃跑也来得及。
“就这么办”我与自己就这么愉快和解了,于是梳洗打扮一番准备出去大吃一顿,这两天愁的我几乎没吃东西,也没修功法,现在想想后悔极了。
“魅儿,出来吃饭了,明早就出发去九幽”随着敲门声,暮云的声音飘了进来。
我大呜呜的去开门,想着潇洒的给暮云个白眼,可是我一开门,他人已经离去。
也好,不见面是最安全的。
“瞧,魅儿终于又恢复以前了。你不在这两天,把这姑娘给想的,茶饭不思——你看,你一回来又生龙活虎了”紫茯夫人这匪夷所思的理解力也真是让人醉了,她自己却还不自知,一个劲的给暮云挤眉弄眼。
不过,暮云应该是一脸的无动于衷,我猜都能猜出。与他,我只是一个物件而已。
等大家到齐我才发现,这不是简简单单的晚饭,而明显是一顿感谢宴加散伙饭。
若离元君,挨着感谢了所有人,送给暮云一件能抵挡九幽寒气的千鸟衣,据说是他们鸟族的祖传至宝,同时还拜托云族帮忙打听冷非烟的消息。
送给药王夫妇好些黑域秘境难寻的药草,还有种子什么的,把药王激动的不要不要的。
送给我和远志每人若干她平日刻的小人,据说可以当玩具召唤附近鸟儿嬉戏,亦可当兵器防身。
不过紫茯夫人似乎还在惦记他们在幻境里面假装药王行医积攒的那些宝贝,话里话外跟暮云打听能否千里传物把那些财物传回相妇峪。
不过,暮云很不客气的告诉她,那佛莲只是幻境或者梦境,里面皆是虚幻,不可当真。
紫芙夫人自是不满意暮云的解释,妄图辩证财宝的真实性,于是连珠炮似的发问:
“那焱修应该不是梦境吧?他怎么回事呢?”
“远志那会早进入佛莲不会是他?若离元君并未见过焱修,我们也不知道魅儿认识焱修啊!他怎么还来求娶魅儿当天妃呢?”
“所以,佛莲里面是不是好赖也有点真东西啊??”
“皆是梦幻”暮云说
“那,焱修咋来的??那难不成——”
紫茯夫人猛然看了一下我,吓得我连连摆手,“不是我,我真不知道——”我偷偷瞄了一眼暮云,生怕让他感觉我要抱皇家大腿借机想摆脱他,而激得他提前露出凶相。
不过我觉得我的担心是非常必要的,果然暮云的脸色瞬间变得冰冷冰冷的,整个脸黑了一大片。
我立刻紧张起来,心通通直跳。
“佛祖爷爷,阿弥陀佛,保佑保佑——”我心里默念,以求心安。
“别猜了,可能是别人的梦境被这佛莲吸了过来。佛莲为了迷幻进入者,会探寻一些与彼有关的梦境。不过不管是什么,这些都是梦,切莫当真,更勿心生妄念啊”若离元君看气氛有些尴尬,一边示意婢女倒酒一边解释。
“可能是你们说的那个焱修的梦境吧,要是在凡间,做这么长的梦他可得吃点苦头了——”若离元君接着说。
“什么苦头?”我一想二皇子周身尽散的场景,顿时内疚的不得了。
“前些时日,有个叫青冥的小孔雀,那日来求黑域圣水时候,说什么天界皇子在凡间做人皇,昏睡数年,药石无医,让我看在她对其一片真心的份上加以成全。”
“没错,青冥公主最心仪我们家殿下了”远志不失时机的搭话。
“要是别人来求我还可能会心软了,唯独孔雀不行”若离元君嘴角微笑着说,面部表情却冷冰冰的,想是老孔雀翼丞把整个孔雀家族都连累了。
“对——那皇子就是我们说的焱修,看来还真是他的梦境——啧啧,你看看,你看看,当人皇就好好当吧,连做梦还整这娶妻生子乱七八糟的,害的我家志儿跟着吃瓜落”紫茯夫人这接的前言不搭后语的。
“后来那小孔雀竟然拿魔君的令牌压我,哈?我又不是魔界中人,能听他的?这孔雀一族果然没一个好东西,通魔还通的理直气壮,四处招摇”若离元君倒了一口酒,竟是一杯下肚,一口闷了。
“啥?青冥公主堕魔了?不会吧?”远志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
“。。。。”众人不知如何接话。
“哼哼,不说了,如今我这幅田地,天魔两界与我而言又有何分别?”若离又一口闷了一个,气氛似乎更尴尬了。
“善恶本无异,皆在弹指间。天界卑鄙之徒不少,魔界真善之辈怎无?我等在此不谈这个”暮云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一时满座皆静。
我看着咬牙切齿的若离元君,黑脸冰冷的暮云,皮笑肉不笑的紫茯夫人,心不在焉的药王,还有低头狂吃的远志,憋了半天终于想到一句缓解尴尬的话“嗯嗯,就是就是,咱们商量下明日的路线吧”
“嗯,我还想吃一盘艾香味的糕饼,别说,配酒还真不赖”远志也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不过气氛瞬间真的缓和了不少。
“嗨,今日给大家送行,这酒菜可还可口?要不我再给大家说说离开这黑域秘境的法门吧,虽然这里不难出去,但是知道些近道还是走的快些”若离元君转瞬换了个表情,亲自给大家斟满酒。
若离元君讲了一堆复杂的离开路线,暮云冷着脸只顾喝酒毫不关心,我几乎是一句没听懂。
看药王夫妇虽然偶尔点头,不过那茫然的眼神应该也是似懂非懂。
远志那更甭提了,先是一通狂问,最后连问的兴趣也没有了,直接连听都不再听,自己用小木头人召唤了几只小鸟,逗弄着好不开心。
“——”若离元君讲完之后,看着大家的表情竟然一阵语塞,或者是心塞,最后尴尬的笑了一下,说“要不大家还是听暮云神君的吧,前几天他走过一次,应该问题不大”
“多谢”暮云微微颔首,一饮而尽,不过我分明看到他那莫名的一瞥,分明是朝我这边来的,哎呀,这眼神,是不是传说中的眼刀。我心里咯噔一下仿佛中刀一般,顿时呆若木鸡。
都说了是二皇子的梦境了,与我何干?不过暮云那眼神,冷的像就要被刀劈我修补皮囊似的。“做辅灵还太早,还太早。希望西海八公主健康长寿——健康长寿”我心里默念,
“念叨什么?健康长寿——”远志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吓了我一跳。
“就要分别了,希望八——八—公——健康——奥,不,咱们大家健康长寿”我此时恨不得给自己俩大嘴巴,这破嘴,在暮云面前乱提什么,生怕自己不挨刀似的。
果然,暮云那冷冰冰的眼神又出现了,冷的似乎要结出冰渣渣来插死我。
为了自己,豁出去了,“神君,能成为您府上的仆人,我深感荣幸。我敬您老一个。最真挚的祝愿,祝您健康长寿——”我举着酒杯对着暮云露出一个可能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一时间除了暮云脸色铁青之外,其他人也迅速石化了——尴尬无比。
此时的我,恨不得把远志掐死,但又怕暮云立刻要将我掐死。
一时满场沉默,大家的表情灿烂无比,唯我的满脸哭相和暮云的铁青冰冷一成不变。
“哈哈——”紫茯夫人突然忍不住大笑起来,“现在年轻人越来越会玩喽,老孙,想想你当年那憨样,我恨不得——”说着竟然给了药王两拳。
“我去——”远志捂着脸笑的直不起腰了。
而此时若离元君,也噗嗤一声,捂着眼说“唉吆,这是又要赚我大笑时候的眼泪怎的”
可能被周围的气氛打乱了吧,暮云神情缓和了一丝丝,端起酒杯一饮而下。
“要祝我老人家长寿,按礼该连敬三个”暮云说着把酒壶递给我,眼神冷的让人发颤。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我鞠着躬,连喝了三杯酒,然后就迷迷糊糊了。
感觉人影晃动,脚步轻飘飘的似乎踩在虚空一般。
好在醉酒了,好在不醒人事了,估计我后来迷迷糊糊说的什么八公主,皮囊,辅灵,放了我啥的应该也没有人听得懂。
第二天,辞别重明鸟若离元君,我们终于踏上了走出黑域秘境的路。
一路走来,这片黑域秘境真是名副其实,一片真真正正的黑森林,从上到下劈天盖地的黑,要不是若离元君将出来的方位告诉了暮云,估计我们困死在这里也是可能的。
天上地下昏黑一片也就罢了,关键是顶着灯笼大眼睛的恶兽一只接一只的出没,每一只怒吼的声音仿佛能撕碎整个世界。
好在我们每人带着冷府特制的臭菊丹把身形气味掩盖了,要不这地上三步一堆的血腥腐肉,还有就跟烂柴火一样的白骨就是我们的归宿了吧。
怪不得之前药王说几千年来黑域秘境一直是天魔两界的禁忌,看来这秘也是有秘的资本的,太可怕了。
这片秘境,名字好听,简直是我的噩梦。
九死一生,最后从此之后,再也不想听到“黑域秘境”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