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陆首长,言重了,可不敢言之指示!”
钟正国微笑着,亦是谦恭地道。
“听我女儿说,有一个叫‘祁同伟’的,曾经就读于汉东大学政法系,他脑子抽了,跑去东南军区……”
“于雷电交加、瓢泼暴雨中,跪军区鸣冤?”
“陆首长,这是为何?他到底有何冤屈?”
闻言。
陆崇仁心里“咯噔”一下,唏嘘之余,暗忖道。
小兔崽子,原来,他叫祁同伟?
还是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的高材生!
但愿,这小子能通过征兵考核,顺利到军区当兵!
处于军改时期,太需要有文化的兵员了!
之前,还和刘纲、侯国华讨论,能否来一点大学生……
这不,总算有漏网之鱼,送上门了!
顿时。
更笃定陆崇仁要将这个……
雷电暴雨跪军区的祁同伟……
招募进东南军区,成为他的兵!
等等~
以省委书记钟正国亲自致电军区副司令办公室……
难道说,这祁同伟和钟正国存在什么亲戚关系?
那也不应该啊~
但凡钟正国是祁同伟的亲戚……
他何至于申冤无门……
非要跑来跪军区鸣冤呢?
还是说……
跪军区的祁同伟,他要伸冤的对头是钟正国?!
因为执勤警卫问了……
祁同伟说,以权势打压他的人,位高权重。
那么。
在汉东必然没有谁,职位高于钟正国!
稍许沉吟。
陆崇仁仍是客气地答道。
“对!”
“是有这么回事~”
“我让执勤警卫询问了一下情况,他说,去法院、检察院之类,合法维权途径,走不通,会被权力打压!”
“迫于无奈,他只好跪军区鸣冤了!”
“但,军区重地,并非维权之地。”
“况且,这个……军、政独立,互不干涉。”
“我也不便于插手,因此,劝诫他离开,他不肯!”
“只好任由他继续跪……”
“咳咳,钟书记,莫非这祁同伟与你……”
不等陆崇仁说完。
钟正国立即否认道。
“不!”
“陆首长,此人与我没有任何瓜葛。”
“他只是我女儿的上一届学长,听女儿向我反馈倾诉……”
“我只好给陆首长你打个电话,叨扰叨扰,问问情况,别无他意。”
“我相信,陆首长一定会妥善处理的。”
陆崇仁释然浅笑道。
“钟书记,放心,没事儿!”
“祁同伟那小子叫嚷着,要当兵。”
“坦诚讲,我倒是觉得,他有当兵的潜质,想看看他的毅力,是否符合我对士兵的考核标准。”
钟正国只好作罢。
简单寒暄 两句,结束了通话。
刚挂断电话。
刘纲好奇地问道。
“老陆,咋样?怎么这小子跪军区,惊动了省委钟正国了?”
陆崇仁咂摸着嘴,咀嚼道。
“嘶,祁同伟、祁同……”
“老刘,无妨!”
“通过钟书记的电话,倒是了解了一点关于这小子的关键重要信息……”
“他叫祁同伟,毕业于汉东大学政法系,高材生呐~”
“老刘,我说怎么来着,总会有漏网之鱼的大学生来当兵的!”
“吩咐下去,必须把这个祁同伟给我盯紧喽!”
“他要当兵,在征兵的时候,重点关注、留意,看看他综合素质如何!”
刘纲亦是眼前一亮。
“啪!”
一个标准立正军姿。
敬了一个军礼。
“是!”
彼时。
汉东省。
省政府大楼门口。
钟小艾伤心委屈巴巴地离开钟正国办公室。
一路啜泣。
钟小雅担心之余,紧随其后。
并且,耐心地安慰劝道。
“小艾,你别难过了!”
“咱爸是什么样的人,你还能不清楚吗?”
“他就是忒珍惜政治羽毛!”
“他哪里会得罪梁群峰呢~”
钟小艾一咬牙,一跺脚。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找外公帮忙了!”
说话间。
她就要找附近的电话亭,给姥爷燕双鹰打电话。
钟小雅拉着钟小艾。
“小艾,别去打扰外公了!”
“这样,我们先去一趟东南军区,劝祁学长,别跪军区了!”
“他心里有委屈,我们通过合法途径维权……”
“这么恶劣的雷电暴雨天气,他要犟脾气上来,一直跪下去,会出事的!”
钟小艾一听,放缓了脚步。
她心里如同被人一刀刺进心窝子,剜着心尖肉。
刺痛,担心!
旋即。
她颔首同意。
“也好!走吧,姐!”
“若是同伟不听劝,他执意要跪军区鸣冤,我陪他跪!”
姐妹俩刚欲上前去拦住出租车。
钟正国的秘书夏懿小跑步,从楼上追了下来。
“小艾、小雅!”
钟小艾、钟小雅对视一眼,瞥了一眼夏懿。
“懿哥,怎么了?”
夏懿尴尬一笑。
“小艾、小雅,书记交代了,下雨大,出行不方便。”
“让我开车送你们回家……”
钟小艾气呼呼地嘟囔说道。
“我才不需要他假惺惺的关心!”
“再说了,我不回家,我要去东南军区,看望同伟!”
钟小雅微蹙眉,进而对夏懿说道。
“懿哥,那,你开车送我们去东南军区吧!”
夏懿神色微凝,急忙摆手说道。
“那可不行,书记是让开车送你们回家,不……不是去……”
不等夏懿说完。
钟小艾冷哼一声,“别废话了!谁稀罕~”
“我们自己搭出租车去!”
钟小雅沉吟片刻,对夏懿央求道。
“懿哥,你就帮帮我们吧!”
“要是我爸追究下来,我会承担责任的。”
夏懿想了想,“也……也行,但我得向书记汇报,报备一下!”
钟小艾郁闷,苦恼地道。
“屁事真多,真麻烦!”
“懿哥,你觉得,你向钟书记汇报,他会批准你送我们去吗?”
夏懿愣住了,“啊?这……”
钟小艾心急如焚,牵挂着祁同伟。
“行了,我们不为难你,我们自己搭出租车!”
没辙┐(-??;)┌!
夏懿只好一咬牙,“别别……别打出租车,我送你们!”
说话间。
他招呼着钟小艾、钟小雅走向停车库。
开着钟正国专用公务车。
离开省政府,直奔往东南军区……
此时。
天空笼罩着铅笔灰的乌云。
暴雨,倾盆。
“轰隆隆~”
“咔嚓嚓!”
一道道震耳欲聋的春雷,炸裂了天幕苍穹。
撕裂天空的闪电,闪烁在雨帘中……
“淅沥沥、淅沥沥!”
雨水内涝,已然有近乎10cm深的积水。
车辆驰骋于交通枢纽主干道,水花溅洒。
而东南军区。
门口。
雨幕中。
那一抹倔强屹立的魁梧、健硕身姿。
笔挺跪在军区门口。
“我要伸冤!”
“我要当兵!”
祁同伟依旧跪立于军区……
高一声低一声呼喊鸣冤!
岗亭执勤警卫亦是手持81式自动步枪,巍峨矗立站岗。
但,他神色肃穆。
亦是对跪军区的祁同伟,颇为肃然起敬。
他心下暗忖揣度。
好小子,你是比窦娥还冤吗?
这么神勇跪军区?
都跪了大半天了……
一辆车牌为“汉A00001”政府公务车。
于泥泞积水的车道上,驰骋而来。
当车徐徐停靠在军区外,车道旁。
透过挡风玻璃,赫然映入钟小艾、钟小雅眼帘。
是祁同伟那一身孤傲,桀骜不驯的傲骨……
就这么跪在暴风雨中!
魁梧,挺拔!
丝毫没有因为下跪……
而折损了那一份烙印在骨子里的骨气!
仿佛,那跪着的,不是申冤无门的贫寒乡下子弟!
而是一座足以震慑九天、霸绝苍穹的“丰碑”!
纵然如此。
亦是深深刺痛了钟小艾的心扉。
她掩面捂嘴,失声惊呼道。
“同伟、同伟……”
她慌忙打开了车门,踉跄着步履。
快步飞奔向祁同伟。
钟小雅愣神,呼喊道。
“小艾,雨太大了,伞!伞……”
然而。
钟小艾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伞!
她婆娑的泪眼,杂糅着雨水。
不顾一切,奔向心爱的男人!
因为她的男人受欺辱了!
正在跪军区遭罪……
“啊?同伟!”
猛然。
钟小艾一个箭步,扑至祁同伟跪着的位置。
不顾一切,直接扑进了祁同伟怀里。
一双玉臂,紧紧搂抱着祁同伟。
祁同伟惊讶之余,身子略微僵硬。
缓缓抬手,亦是将钟小艾依偎入怀。
他凝望着怀中,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已然秋波婉转,楚楚动人的钟小艾。
他疼惜的轻轻擦拭钟小艾脸颊上的泪水、雨水!
“小艾?你……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