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很快。
电话接通了。
传来了高士巍略显沧桑,却中气十足,浑厚如洪钟的声音。
“喂,你好!哪位?”
纵然隔着电话。
亦是感受到高士巍军威,震慑。
高育良微笑着应声道。
“小叔好,是我,高育良!”
高士巍“呃”了一声。
敛聚几分军威锐气,语气平缓了不少。
“育良啊,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高育良谦恭温和回道。
“小叔,是这样,我有一位不成器的学生,叫祁同伟!”
“这小子犯浑,于雷电暴雨倾盆中,跑去跪军区鸣冤。”
“僭越了军队神威,亵渎了部队的军魂。”
“所以,还望小叔念在那小兔崽子年轻,不懂事,莫怪,勿怪!”
闻言。
高士巍非但没有愤然。
相反。
他和蔼地呵呵深邃笑了笑。
“原来,跪军区那小子,是你的学生啊!”
“呵呵,有点意思!”
“他不是叫嚷着要申冤,要当兵吗?”
“到底咋回事?”
“他究竟有何冤屈?”
从高士巍的话语中。
显然。
之前,祁同伟跪军区,已经惊动了整个军区。
作为东南军区司令的高士巍。
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此时。
一听高育良说,跪军区的浑小子,是他的学生。
倒是让高士巍吃怔。
高育良暗自唏嘘,轻吁一口气。
肃穆,沉重。
“小叔,坦诚讲,祁同伟是我执教这么多年,最优秀的学生。”
“当年高考以省状元,被汉大政法系录取。”
“在校期间,积极、上进,竞聘学生会主席。”
“思想品行端正,尊敬师长,学习成绩优异。”
“并且,自幼习武,什么太极、咏春那一类国术拳法,武痴!”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小子文武双全,品学兼优。”
“可惜,出身不好,来自贫寒农村……”
当高士巍听着,高育良对祁同伟的评价。
他由衷震撼不小。
可当听到高育良说祁同伟出身不好,来自贫寒农村……
他当即打断了高育良的话。
“育良,什么叫出身不好?来自贫寒农村?”
“我们任何一个人,往上数三代,谁还不是贫寒农村出身?”
高育良肯定了高士巍的观点。
“是的,小叔!”
“我身为人民教师,您身为军人,自然不会以出身论英雄。”
“可,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持这样的观点。”
“您知道,祁同伟为什么要去跪军区鸣冤吗?”
高士巍沉然道。
“你现在就如实告诉我,为什么?”
高育良恭敬地答道。
“好的,小叔!”
“鉴于祁同伟优秀,又没什么身世背景,他因一场‘孽缘’感情,触碰了权力的雷区。”
“于是乎,他大学毕业,被分配去了林城市无名乡司法所,担任助理……”
他只好将祁同伟的履历。
言简意赅,对高士巍讲述了一遍。
当高士巍听完,勃然震怒。
愤然将高育良的讲述,反问式复述一遍。
“育良,你说什么?”
“他孤鹰岭缉毒,孑然一身入毒枭窝点,身中三枪?最后把毒窝给端掉了?”
“还被评为一级战斗英雄,这样的战绩,申请调离禁毒大队,当兵入伍,还被省委组织部人事科拒绝?”
“还要将他降职,放逐回无名乡司法所?”
“他……他们那些王八蛋,手握一点狗屁权力,就这样欺辱打压我们的缉毒英雄?”
高育良肯定地答道。
“对!”
“祁同伟申冤无门,唯有跪军区鸣冤。”
高士巍紧咬后槽牙。
军人的正义感爆棚。
“欺人太甚!”
“简直目无法纪,无法无天!”
“这帮狗日的,真当在汉东这块地界上,一手遮天吗?”
“育良,听好了,你这个学生祁同伟,这个兵,我要了!”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遇上什么滔天权势打压。”
“别的不说,就凭他是你高育良的学生,就凭他这么优秀、综合素质过硬。”
“这个兵,我要定了!”
高育良沉吟片刻,对高士巍表示了道谢。
“小叔,万分感谢!”
“不过,祁同伟这小子,一身桀骜,脾性孤傲,骨子里坚韧不屈,有骨气!”
“他是我的学生,我比谁都更了解他的脾性。”
“因此,我提一点小小建议……”
高士巍欣然笑道。
“育良啊,你能往部队输送汉东大学政法系高材生,听上去,还是你的得意门生。”
“小叔呢,非常欣慰,非常高兴!”
“有什么建议,你尽管说。”
高育良继续说道。
“毋庸置疑,这小子投身军旅,他是一块好铁,但是,年少太得志,容易栽跟头。”
“所以,必须对他按照部队严苛的标准,予以打磨,磨砺他的心性!”
“最终能否成为好钢,能否成为一把国之利刃,取决于他的造化。”
高士巍一听,立即明悟。
“哈哈哈,育良,放心、放心。”
“我虽然惜才、爱才,但有句话算作是我一生信奉的座右铭……
“慈不掌兵、义不养财、善不为官、情不立事、仁不从政!”
“因此,对我手底下的兵,绝不心慈手软。”
“纵然祁同伟是你的学生,也绝不可能走任何后门,绝不对他的标准放宽松!”
“通俗地来讲,是马是骡子,拉出来遛一遛。”
“祁同伟能否进入部队,一定建立在严格的考核标准基础之上。”
“我绝不招募怂兵,孬兵!”
高育良听后,心里舒坦了不少。
“好的,那,今后,仰仗小叔,对我那不成器的学生,严加管教。”
“但愿,将来他能成为一名合格的、优秀的军人!”
高士巍回了一个“好”字。
结束了通话。
一旁沉默不语的钟小雅。
亦是暗自唏嘘惊叹。
想不到,向来温文尔雅的法学教授高育良老师……
他还有亲戚在东南军区。
并且,听上去是一位军衔级别极高的军官。
待给高士巍通完电话……
高育良心里有数了。
有了高士巍的“关照”。
那么,祁同伟军旅生涯……
只要他够刻苦,上进。
想必会坦途一些。
这,也是他作为老师……
能够对祁同伟尽最大可能的帮衬了!
“小雅,走,去军区!”
略微沉吟。
高育良对钟小雅,果断说道。
钟小雅回过神,“嗯嗯”颔首。
离开汉大政教大楼。
来到楼下,坐着钟正国秘书夏懿开的政府公务车……
又是于雷电暴风雨中,直奔往东南军区。
一路上,沉默,不语。
彼时。
从东南军区外。
交通枢纽主干道上。
祁同伟牵着钟小艾的柔弱无骨的玉手。
十指紧扣。
撑着钟小雅留下的油纸伞。
走了一段路。
雨水浸湿。
钟小艾“哈欠”打了一个喷嚏。
祁同伟立即将外套脱下,披在钟小艾的身上。
尽管那都是湿漉漉的衣衫。
但,无微不至,细微的关心。
却是深深温暖了钟小艾的心扉。
暴雨,倾盆。
心湖,泥泞。
重返少年,截胡钟小艾……
彼此情意缠绵。
哪怕是漫步于暴雨雷电中……
却有一种千言万语都难以形容的“浪漫”!
这是一场春雨!
这是祁同伟和钟小艾的“初恋”!
彼此,内心深处交织着暖流。
荡漾起了无尽的涟漪。
情窦初开的青涩懵懂少女——
校花钟小艾!
处于90年代初,纯真,无邪!
氤氲着雨幕,彼此依偎,十指紧扣……
很纯,很暧昧!
邂逅如此唯美的“初恋”爱情……
是祁厅前世做梦都不敢奢望的。
那凄苦的一生,只有一个感慨——
“吃不饱饭的穷孩子,哪有什么资格谈恋爱。”
尤其是后来,汉大操场,对梁璐那惊天一跪……
比烙铁都更深刻烙印在祁厅骨子里,只剩下——
“改变我命运的不是知识,是权力!哪怕搭上我自己的性命,我也要胜天半子!”
为了事权贵,祁厅只能躬身,将尊严蹂躏,践踏在脚底——
“上面交代你的事情,你明知是错的,你都不能抗拒,你只能去执行!
不然他们就换人去干了,你连上牌桌的机会都没有了。”
“人生一定要赌,一定要拼,如果你不赌的话,可能你没有丝毫赢的机会。”
相比于重生一世……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陪伴在身旁,清纯挚爱钟小艾……
这是一段唯美到惊天地、泣鬼神的初恋!
这种浪漫的滋味,原来是?恋爱的滋味!
祁厅鼻子一阵酸楚,有一种飙泪的冲动……
祁同伟心绪纷乱。
比瓢泼的大雨,更是凌乱。
猛然。
他放缓了脚步,一把将钟小艾紧紧拥抱入怀!
胸腔里涌动着一股原始野性的狂野欲望……
他在钟小艾呆萌微滞的神色下。
眨巴着美眸,疑惑地问道。
“同伟,你……怎么了?”
然而。
祁同伟无限温情,低头深深吻住了钟小艾的唇瓣……
“小艾,谢谢你,我爱你!”
钟小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