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政法系主任办公室传来一阵敲门声。
儒雅的法学教授高育良,和蔼可亲,应了一声。
“请进!”
“嘎吱~”
门打开。
昔日,他最器重的学生……
祁同伟!
站在门口。
他神色微凝,深邃的眼孔,瞳孔微缩。
当毕业一年后的得意门生……
颇为风餐露宿,满布风霜回母校。
依旧如故,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高育良的心绪感触颇多。
好在……
祁同伟依旧那么眉清目秀。
炯然如炬的神眸。
澄澈,透亮。
坚毅中焕发奕奕神采。
纵然尝遍权力打压,历经沧桑。
归来,亦少年!
甚幸!
此时。
祁同伟从前世浮沉二十余载的宦海仕途中……
他在孤鹰岭饮弹自尽后……
高育良亦是被侯亮平步步紧逼。
最终,育良书记被Z纪委带走,立案调查。
遗憾而颓丧落幕。
成为了『人民的名义』反贪反腐,终极大反派boss……
如今。
祁同伟重生归来。
面对年轻了二十余岁的恩师高育良教授。
他心里像是被人塞了铅块,堵得慌。
千言万语,如鲠在喉。
要知道……
在祁同伟“命如草贱”,躬身事权贵的“卑微”政坛一生。
若论贵人……
无疑,高育良从始至终,都百般帮衬关照他!
无论是汉东大学求学生涯……
高育良的谆谆教诲,悉心栽培教育之恩。
还是步入官途……
但凡有机会,高育良举荐提携知遇之恩……
哪怕高育良存在某些功利权谋的私心。
但,平心而论。
高育良是绝对护犊子!
绝对赏识提携祁同伟的!
诚然。
祁同伟何尝不是重情重义、有血有肉呢~
包括他对祁家村的帮衬——
梁璐那样的官家大小姐……
又哪里理解得了祁同伟呢!
她嫌弃祁同伟村里的那些亲戚……
又脏又臭,穿过的拖鞋直接扔掉!
满眼的鄙夷和不屑!
甚至。
恩师高育良都理解不了祁同伟——
“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民,被你安排当协警!”
“你是不是想把你们村的野狗,都安排过来当警犬,也吃上一份皇粮啊?”
呃,村里的大黄狗——祁旺财也很无辜啊~
“当年要不是祁厅长点将,我兴许还在村里当野狗呢?”
“当然啦,当野狗并没有什么不好,但进部当警犬对我来说,更加海阔天空嘛!”
事实上。
当汉东反贪反腐风暴席卷之下。
侯亮平咄咄逼人,剑指汉大帮……
将祁同伟、高育良逼上绝境时。
祁同伟对高育良透露了心声——
“您怎么还不明白啊?我不向您透风,正是要保护您!否则……”
“我们不就真成了一条贼船上的了!”
“如果侯亮平不来,如果不是侯亮平在那步步紧逼的话……”
“老师,那些违法乱纪的事情,我永远都不会让您知道!”
“将来计划真的是出了什么问题的话,我也是自己扛着!”
这番话,对高育良是深受触动,深受震撼的。
从陈海被安排醉酒大卡车撞成植物人……
省委研究抓捕丁义珍,暗中帮助汤姆丁潜逃跑路……
包括,被迫与汉东太子赵瑞龙、高小琴官商勾结……
投资占股80万在山水集团……
还有以6000万过桥贷款……
侵吞大风厂那块价值十几个亿的土地……
以及帮衬高育良的小老婆高小凤……
生育了儿子在香江,所有一切抚养费用……
一切的一切,都是祁同伟默默在做!
说到底,所有一切利益链上。
那个坏人,都是祁同伟!
那个顶罪挨刀的人,都是祁厅!
他从始至终,背黑锅、替罪羊,都在保护最敬重高育良!
他明确告诫赵瑞龙……
绝不能打育良书记的主意!
说白了。
他是报答高育良那份厚重的恩情!
甚至于最终于孤鹰岭,一枪饮弹自尽!
本来。
祁同伟想着,只要他死了……
那么。
他们那一船上的利益团体,秘密就此尘封!
只有死人,才不会被撬开嘴,说出那些秘密……
从他们的利益团体角度考量……
祁厅,大义!
请君,赴死!
唯有死,才能堵住嘴!
而孤傲的祁同伟……
更是效仿『天局』的男主人公……
以身入局,跪死于汉东这一盘权谋棋局上!
纵然是权力游戏的牺牲品。
也要有尊严的赴死!
扞卫最后一丝卑微的尊严……
以命改命,豁出性命……
只为那“胜天半子”的豪言壮语!
此时,重生归来,重逢恩师……
祁同伟心绪万千,鼻子酸楚。
有一种要飙泪的冲动。
他激动而哽噎地喊了一声。
“老师……”
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高育良依旧春风化雨的和蔼微笑。
朝祁同伟招手道。
“同伟,回来了!”
“小兔崽子,傻愣着干什么呢,快进来啊!”
祁同伟“哎”了一声,举步走进办公室。
“老师,您……和师母一切都安好?”
高育良“呃”了一下,和颜悦色地笑道。
“都挺好!”
“来,坐~”
祁同伟依言,随同高育良,坐在沙发上。
高育良保持一贯的儒雅,和蔼地微笑调侃道。
“你小子,回一趟母校,动静不小嘛!”
“还当自己是汉大风云人物呢,闹得是全校风雨,全校师生都跑去操场上看热闹了。”
祁同伟憨然浅笑,尴尬地抓挠了后脑勺。
“老师,抱歉哈,是学生鲁莽,唐突了!”
“惊扰了学校的宁静。”
高育良微微一笑,并未责怪。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英雄都难过美人关,这没什么!”
“怎么样?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祁同伟并未隐瞒高育良,坦诚道。
“老师,我打算当兵入伍,去部队历练、磨砺。”
“以前,或许,是我太心急了。”
“总跟您说‘老师,我太想进步了’。”
“却忽略了进步的方式、方法。”
“像我这种没啥身世背景的贫寒农村子弟,或许,投身军旅,迂回战术,曲线仕途,才是正道!”
高育良噎住了。
沉默半晌。
他幽邃智慧的眸子闪烁着。
随即。
不假思索地表示支持。
“好!”
“老师支持你!”
“部队,是非常锻炼人的。”
“况且,军队,人情世故方面,要少太多弯弯绕绕。”
“几乎可以说,当兵入伍,是最不看重身世背景,不讲政治资源。”
“只要你足够努力,凭实力说话,你行,你上!”
“这,对你来说,未免不是一条出路。”
“不过,目前,你在林城市禁毒大队,你要申请调令,恐怕……”
祁同伟感激高育良的赞同。
果然。
恩师仍是如前世那般慈爱。
但凡祁同伟的想法、提议合理。
他总是支持。
看着高育良仍有顾虑……
祁同伟自然会意,憨笑道。
“多谢老师的认可与支持!”
“您是顾虑……市委、省委组织部人事调动,不予审批通过我的申请,对吗?”
高育良颔首,意味深长地道。
“对!”
“目前这个局势,咋说呢……”
“虽然我个人向来不喜欢,以恶意揣测他人。”
“但你返校这一趟,又戳了梁璐的伤疤。”
“她肯定怀恨在心,从你毕业被分配去林城市无名乡司法所,担任助理,懂的都懂,是谁搞的鬼!”
“你……有想过这个问题深层次的影响吗?”
坦诚,知心。
亦师亦友。
这是祁同伟对恩师高育良教授,最诚恳的评价。
换作前世……
祁同伟肯定担心,被当软柿子拿捏。
但,既然重生一世……
梁群峰要以权谋私?以权力打压?
做梦!
“老师,无妨!”
祁同伟胸有成竹地说道。
“本来,孤鹰岭缉毒,打掉那个毒贩窝点。”
“我递交了申请调岗,去帝都,被残酷的拒绝了!”
“那一刻,我深刻的明白……”
“英雄在权力面前是拗不过的,英雄在权力面前是什么呀?是工具!”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