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公府,萧家。
看着回来以后满脸兴高采烈的萧天若,萧天风好奇问道,“兄长,怎么忽然如此高兴?难不成那许世子这么好说话?”
“那是!”
萧天若笑的合不拢嘴,甚至眼角都满是得意之色,“你都不知道,为兄这次真是赚大了!”
待萧天若把事情复述一遍后,萧天若微微皱起眉头,只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似乎有古怪啊...”
萧天若摆了摆手,打断了萧天风的话头,“绝无可能!你要知道,这件事虽然是许世子主动提出来的,但他的理由真的很充分!”
“而且如果是为了结盟,给我们一些利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说完萧天若忽然面色有些怪异,大腿并拢在原地一蹦一跳。
如果让不知道的人看到,或许还会以为他在跳什么绝望的舞蹈。
“好像...这么说也有道理。”
萧天风没有发现萧天若的异常,低头皱眉,“但这许道然真有这么好心吗...等等,什么味道?”
他愕然抬起头,只见空气中一阵淡黄色气体弥漫,瞬间脸色大变。
萧天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连忙夹着裤兜跑去茅房,“天风,先不和你说了!”
“为兄喝了这无比神异的阴茶,现在要去排毒养颜了!”
萧天风嘴角抽搐的打开窗通风散气,同时神色有些古怪。
阴茶?
这名字怎么听起来像阴人专门用的茶?
...
下午。
许道然掐着时间,从镇国公府走出,来到大明宫拜见楚皇。
“许家小子,他怎么来了?”
听到贴身太监唐伴伴声音尖锐的禀奏,楚皇威严的须眉一蹙,有些摸不着许道然的来意。
“传他上来吧!”
很快,许道然来到楚皇面前,恭敬行礼,“参见陛下!”
“许卿平身吧!”
楚皇放下手中奏折,饶有兴致的看向许道然,“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启禀陛下!”
许道然露出一个笑容,“臣此次前来,所为的是求官。”
“求官?”
楚皇与唐伴伴对视一眼,目露愕然之色,“你想求什么官?”
“陛下愿意给臣什么官,臣就当什么官!”
许道然挺直腰板,脸上却是露出一个笑容道,“当然,清闲一点的官最好!”
楚皇被许道然这番话逗笑了。
“清闲一点?”
楚皇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调侃道,“可朕听说,许卿前阵日子,似乎才请了一个小长假?”
“甚至还把朕好不容易才提拔起的万年县县令和监察御史都给拐走了。”
“明明已经请了假,但又忽然跑来向朕求一个清闲点的官?”
楚皇恍然大悟,“敢情你小子是嫌弃万年县县尉这个官太忙?”
许道然闻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讲道理,这还真不是他懒。
说到底,其实是因为万年县县尉这个官职本身的问题。
这个官太小,只有从八品,但事情却又多又杂,属于是吃力不讨好的活。
他接下来想做的事,如果是顶着一个明面上万年县县尉的身份,难免会不太好做。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想过辞官,只是相比较起来,有官职在身还是利大于弊。
至少朝堂上如果有所动静,自己能更快知道,从而做出反应。
“实不相瞒,主要是臣最近有事在身,实在没有太多空闲时间,所以便想换一份清闲点的官职。”
许道然目露正色,“不过还请陛下放心!”
“无论陛下给什么官,臣都定能胜任,必定做的漂漂亮亮!”
“这点在万年县时,臣便已经向所有人证明过了这点!”
想到许道然在万年县办案的那些手段,楚皇面色古怪。
效率极高、断案如神不假。
但一言难尽也是真的。
“你先前说,你要什么官,都随朕的心意...”
楚皇皱着眉头思量着。
平心而论,纵使许道然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可以承袭父辈门荫,无需科举便可入朝为官,但这也讲一个尺度。
“你虽然前阵日子办案有功,甚至还因此牵出了朝中买官案一事。”
楚皇缓缓开口,“但你的升迁程度还是很有限,毕竟你资历尚浅,何况...”
说到这,他叹了一口气,面露无奈,“这朝中可不是朕的一言堂!”
“许卿你想放掉好端端的万年县县尉不干而跑去做其他的官,纵使是朕亲自提拔,你也免不了会被朝中不少官员弹劾。”
“除非你有把握说服其他官员。”
说到最后,楚皇面露严肃之色,一股无形的气势似乎朝着许道然扑面而来。
许道然挺直腰板,“这点陛下无须担心!”
“臣既然敢提这样的要求,那臣自有办法!”
楚皇闻言挥了挥手,“那行!朕明日上朝时便向百官提起此事,免得那帮文官事后没完没了的来骚扰朕!”
“恰好明日便是五品以下的官员也能上朝的日子,许卿可莫要再请假了。”
看着楚皇调侃的笑容,许道然有些讪讪的笑笑,点了点头,同时心里疑惑。
怎么晚膳的时候还没到?
好在没过多久,唐伴伴尖锐的声音响起。
“皇上,该用晚膳了~”
楚皇摆了摆手,“随意端点简单的上来吧,朕自己用膳就行了。”
“刚好还有些政务没处理完,朕顺便再和许卿聊点其他的。”
许道然闻言眼前一亮,甚至呼吸都有些急促。
终于等到这个时候了。
尽管楚皇已经吩咐从简,但唐伴伴端上来的饭菜还是色香味俱全。
楚皇刚夹起一道菜,正要送入口中。
“陛下!”
许道然却忽然大喊一声,吓的楚皇手一抖,御箸夹着的菜瞬间滑落。
“许卿...”
楚皇哭笑不得的开口,“一惊一乍的这是做什么?”
许道然见状搓着手腼腆的笑了笑,不过也顾不得许多连忙开口道,“还请陛下恕罪,实在是臣见了陛下这晚膳内心感动,于是情不自禁的就脱口而出!”
楚皇诧异挑眉,看着自己面前朴素的四菜一汤,有些惊愕的道,“这有什么感动的?”
许道然闻言眼含热泪,面色激动,“陛下有所不知,前些日子臣在家中用餐时瞧见愚弟总有挑食浪费的毛病,于是便教育他要爱惜粮食。”
“可不料愚弟实在愚顽不灵,不仅不听臣的劝告,甚至还说什么,如今洛都哪个权贵家不是如此用度?”
许道然摇了摇头,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臣虽是世子出身,然而也有一颗怜悯百姓的心,看着愚弟浪费粮食实在揪心,但又不知如何劝诫!”
“然而今日入宫见到陛下晚膳如此俭朴,方知愚弟实在错得离谱啊!”
“有如此贤明、爱护百姓劳动成果的陛下为臣等人的良好榜样,臣回去一定好好教育愚弟!”
楚皇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许卿倒是有心了!”
“不过...”
楚皇摇摇头,露出一抹苦笑,“其实许副县尉说的也有些道理。”
“据朕了解,朝中好几位官员家中在饮食这方面的用度的确不小,甚至有时吃的比朕这个皇帝还要好上不少!”
楚皇举起御箸扒拉了几下面前寡淡无味的养生汤,摇摇头笑道,“搞的朕有时候都想去几位爱卿家用一次膳,好好胡吃海喝一次。”
许道然见状露出一个笑容,连忙道,“陛下,俗话说得好,酒肉飘香,乃是盛世之象!”
“虽然陛下爱民如子,勤政节俭,但在膳食上的用度还是不能省啊!”
“臣建议,陛下可以在膳食上加大投入,最好是每天都在皇宫内搞个满汉全席,以彰显我大楚民力之盛...”
楚皇看着滔滔不绝,满脸笑容的许道然,威严虎目一下惊诧的瞪大。
不是,刚刚你小子还夸朕节俭有方,还说要回家教育弟弟不能铺张浪费。
怎么这一转眼的功夫,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想到这,楚皇心中有些不快,决定好好教育许道然一番。
“许卿,你怎可抱有如此想法!”
楚皇面色一肃,起身说道,“朕虽深居皇宫,但也清楚这衣食用度皆是源之于百姓。”
“何况朕刚即位不久,若是沉湎于珍馐美馔、肆意吃喝,朝内必定会上行下效,届时各级官吏定然跟风铺张,搜刮民脂民膏以充奢靡之资。”
“若朕因为口腹之欲而置百姓疾苦于不顾,百姓又怎能爱戴朕这个帝皇?”
“爱卿需知,水能载舟,自然亦能覆舟。”
听着楚皇语重心长的告诫,许道然有些惊愕,他倒是没有想到楚皇身为一介刚上任的皇帝,竟然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
不过这倒也不耽误他接下来的打算。
只见他满脸恭敬的低头道,“臣自然能体会到陛下苦心!”
“但陛下,其实刚刚您误会了臣的意思。”
楚皇皱眉,“误会?”
“朕误会了什么?”
许道然抬起头,眼中盈满自信之色,脸上更是露出一个笑容,“臣建议陛下增加饮食用度,并不是取之于百姓,而是取之于朝中各位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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