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卿?”
楚皇先是一愣,但很快看向许道然的眼神中就比先前多了一丝柔和,开口道,“许卿倒是有心了,只不过...”
见到楚皇似乎是在担忧许道然的身份问题,秦恒站了出来,淡淡开口道,“陛下,身份的事简单,只需临时封许大人一个临时官职即可!”
楚皇闻言一喜,点头道,“此言深得朕心!”
“那便按秦相说的做吧!”
楚皇起身踱着步子,缓缓开口道,“先帝在世时,曾言只要镇国公在,大楚便可无忧...”
他目光落在殿下的许道然身上,嘴角含笑,缓缓开口:“许卿既身为镇国公的长子,那索性,朕就封你一个无忧使,派你前去解决庆湖县之难!”
...
宣政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庆湖县突遭洪涝之厄,屋舍倾颓,田园尽毁,百姓出逃,朕心忧之,寝食难安。”
“朕遍观诸臣,唯镇国公长子许道然,智勇双全,素有担当。今特封卿为无忧使,持节前往庆湖县。”
“卿当速赴灾区,安抚百姓,维系大局,以解洪涝之危。”
“若遇紧急情况,卿可便宜行事,先斩后奏。”
“朕以天下苍生为念,望卿不负朕所托,为百姓排忧解难,还庆湖县一片祥和安宁。”
“钦此!?”
许道然从唐太监手里恭敬接过圣旨,随后开口道,“唐公公,我可否在临行之前向陛下提一个要求?”
唐太监一愣,“许大人但说无妨!”
许道然面带笑意,但这看似温暖的笑容,却不知为何让唐公公有些不寒而栗,“我这边没有足够用的人手,所以想带朝中一位大人一同前往庆湖县,这样也好方便我办事...”
“我看刚刚那个言官马大人就挺不错的,不知唐公公可否帮我请示一下?”
唐太监点头,“容老奴向陛下请示一番!”
唐太监转身离去,不多时便出来给了许道然一个肯定的答复。
许道然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行礼后转身离去。
...
大明宫。
楚皇摩挲着下巴,思索着许道然刚刚的那个要求。
“唐伴伴,你说这许家小子真是如此睚眦必报的人?”
他有些不解的道,“只因那言官马无仁说了他未婚妻一句不好,他就要带上马无仁一起去庆湖县,甚至一副不搞死对方不罢休的态度?”
“至于如此大费周章吗?”
唐伴伴闻言,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陛下,在老奴看来,此事或许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哦?”
楚皇眼前一亮,示意唐伴伴说下去。
“在老奴看来,许大人的为人处事,其实颇有自己的风格。”
他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赞叹,“与其说许大人行事的手段令人称奇,倒不如说他并不在乎这些。”
楚皇不解,“那他在乎什么?”
“结果。”
“结果?”
楚皇喃喃自语,眼神中闪烁着一抹思索之色。
“不错!就拿今日之事来说,看似只是马无仁简单的说了几句许大人未婚妻的不是,但实则这可能是马无仁背后之人的一次试探,想试探一番许大人的底线在哪里。”
唐伴伴信誓旦旦的开口,“毕竟许大人身份尊贵,明面上软肋近乎没有,若要动他,必须得从其薄弱处下手。”
“而许大人也正是看出来马无仁背后之人的意图,所以索性先从马无仁下手开刀,以此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许家小子的态度?”
楚皇若有所思。
“陛下今日想提拔许大人为礼部员外郎,这本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然而包括马无仁在内的许多言官却齐齐跳出来反对陛下的旨意。”
“这足以说明他们的路子走歪了,走窄了。”
唐伴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所以,在老奴看来,许大人今日的手段,实则就是表明自己在这件事上的态度。”
“第一,他对陛下忠心耿耿,甚至不惜为了陛下的威严,将他们个个说的灰头土脸。”
楚皇想到许道然不久前那一幕,只觉有些啼笑皆非,“第二就是他真的很喜欢自己那未婚妻。”
唐伴伴撇了撇嘴,“老奴倒不理解,这些男女之事有什么乐趣,还不如陪伴陛下来得实在...”
楚皇轻笑一声,但又想到刚刚唐伴伴所说的“结果”一词,不免有些好奇,“所以今日许家小子从朝堂上这出闹剧表露出的态度,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陛下慧眼如炬!”
唐伴伴拍马屁道,“在老奴看来,其实正是今日这一出看似闹剧的辩斗,方才让朝中其他大人对许大人的为人有了一个更深入的了解。”
“那就是许大人此人,只看重结果,至于过程,他并不那么在乎。”
“这也就是为何没有人在他今日出言发难后继续刁难他的原因,因为没有那个必要。”
“他们已经从许大人口中得知了自己想要的部分结果,没必要再从其他方面来试探许大人。”
“更何况,就算真有人不服气,凭借许大人那些手段...”
说到这,唐伴伴眼中也不可避免的闪过一丝忌惮。
“这你倒也不用太担心!”
楚皇看出了唐伴伴的顾虑,安抚道,“那小子看着是不好惹,但实际上还是比较重情重义的!”
“全亏陛下圣明神武,领导有方,有陛下在,老奴简直如同...”
唐伴伴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滔滔不绝起来。
楚皇哭笑不得,但却没有打断唐伴伴的话,只是心情大畅低头处理起其他政务来。
...
其实如果许道然在这,就会发现唐伴伴的话其实并没有完全说中。
他的确很看重结果,但那要分什么事情。
在很多时候,其实他更看重过程。
比如此刻。
许道然正在马车上,揉着自己有些发僵的脸庞,试图挤出一个笑容。
“工作是工作!”
“家庭是家庭!”
“不能把工作里的不满带回家,给我笑!”
许道然拿出一面小镜子,随后单手捏着自己的嘴角不断比划,待到笑容调整的如往日一般自然之时方才准备下马车。
可刚下马车,他便看到倚在府门旁的那一道发着呆的倩影,不由得愣在原地。
“江南烟,你怎么在这坐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