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璟此刻显得狼狈不堪,他的衣衫凌乱,领口敞开着,露出一片苍白的肌肤。
他的头发也有些散乱,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遮住了那双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眸。
此刻,他的眼神黯淡无光,神情落寞至极,就像是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缓缓地从房间里踱步而出。
他的脑海里如同雷鸣般不断回响着小夭刚刚说过的那些决绝话语:
“滚!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很不好!让我觉得这样的你太恶心,我们这场关系应该适可而止吧,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你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小夭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深深地刺入他的心窝,令他痛不欲生。
涂山璟艰难地抬起头,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小夭。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绝望与痛苦,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哀伤。
然而,面对小夭提出的分手要求,他既没有点头同意,也没有开口拒绝。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一滴接着一滴,仿佛那些泪水正拼尽全力想要挣脱那禁锢它们已久的牢笼。
最后,涂山璟像是失魂落魄一般,拖着无比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着海边走去。
海风呼啸着吹过他的身躯,掀起他的衣角,但他却浑然不觉。
终于,他走到了海边,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个一直陪伴着他们的大肚笑脸娃娃,心中涌起一阵无尽的悲伤。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将这个承载着无数回忆的娃娃狠狠地丢进了相柳的大贝壳里。
随着“扑通”一声响,娃娃消失在了海水中,只留下一圈圈逐渐扩散开来的涟漪……
他死寂般的眼神透露出深深的仇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阴邪的笑容,喃喃自语道:“你为何要回来呢!你本就不属于大荒了!可你为何还要回来啦啊?”
他静静地凝视着大海,那平静如镜的海面清晰地映出了他的倒影。起初,他并未在意,但当他定睛细看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惊愕——倒影中的那张脸庞竟是如此熟悉。
\"防风邶,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何会在此处出现?\" 涂山璟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盯着水中的倒影,声音因震惊而略微颤抖。
话音未落,涂山璟便怒不可遏地抬起脚,作势要将那水中的倒影狠狠踩碎。
然而,就在他即将落脚之际,水中的倒影竟出人意料地突然开口说话,及时制止了他的举动。
\"哎哎哎~停停停!涂山璟,我可是好心好意前来开导你的,你怎能如此绝情呢?我历经千辛万苦才得以从那黑暗之中溜出来这么一次,你居然二话不说就要一脚踩碎我,让我彻底消失?难道你就连真正的自己也无法接受了吗?\" 水中倒影里的防风邶满脸焦急与无奈,大声喊道。
听到这番话,涂山璟的动作猛地僵住,原本充满怒火的眼神渐渐被迷茫和痛苦所取代。
他缓缓放下抬起的脚,神情凄然地望着水中的防风邶,喃喃自语道:\"防风邶,我真的好痛苦啊!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你快告诉我,我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摆脱这无尽的折磨啊?\"
防风邶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说道:\"哎~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瞧瞧你如今这副失魂落魄、自暴自弃的模样,若是小夭见到了,恐怕只会对你越发感到厌恶吧。爱情这玩意儿,向来就是复杂无比的,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参透其中的玄机?不过,你若真心想要挽回这段感情,首先必须振作起来才行。\"
涂山璟苦笑着摇头。
“她那般决绝,怎还会回头。”
“你了解小夭,她定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才会如此。你该好好想想自己哪里做错了!”
涂山璟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我何错之有?”
防风邶点点头,“既然你一意孤行那就无法弥补了。但莫要再失了自己的尊严,低三下四换来的感情终究不长久。”
涂山璟握紧拳头,“可我怕再不争取,就彻底失去她了。”
防风邶双手抱胸,“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先把自己整理好,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她面前,让她看到你的改变。而且你涂山璟并非一无是处之人,拿出你的自信来。”
涂山璟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恢复坚定,“多谢你,防风邶!可相柳是我和小夭之间不可跨越的鸿沟!有他无我,有我无他,我们必须把相柳杀了,这样才能高枕无忧!”
涂山璟自言自语,独自在海边与自己的倒影交流。
海风呜咽着,似在诉说着他破碎的爱情与满心的悲戚。
海的另一边……
毛小玖与相柳悠然自得地坐在海岛边的礁石上,手中握着鱼竿,静静地等待鱼儿上钩。
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微风轻拂着他们的发丝。
不多时,两人便收获满满,各自提起好几条活蹦乱跳、肥美无比的大鱼还有一篓子晶莹剔透的鲜虾,满心欢喜地踏上了返回清水镇的路途。
走着走着,相柳突然间毫无征兆地接连打起了好几个响亮的喷嚏,那声音在空旷的道路上回荡开来。
一旁的毛小玖见状,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她用手捂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调侃道:“哈哈哈~相柳啊相柳!看你这喷嚏打的,莫不是今晚有你的仇家正在念叨着你呢说不定此刻正咬牙切齿地诅咒着你呢!”
相柳一脸淡定,对于毛小玖的玩笑话并未放在心上。他轻轻挑了挑眉,嘴角微扬,带着几分不屑说道:“哼,我九命相柳纵横大荒多年,向来以冷血无情着称,被世人称作嗜血狂魔又如何?那些被我斩杀之人皆是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之徒,死有余辜罢了。至于我的仇家嘛,多如牛毛,我哪能知道究竟是谁在此刻想起了我这个煞星。”
毛小玖听后,眼珠子滴溜溜一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她伸出食指,一本正经地指向相柳,装模作样地分析道:“嗯……让我猜猜看,那要不然呀,就是之前被你调戏过的那些个良家女子,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忍不住开始思念起你来啦!毕竟咱们相柳大人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魅力可是无人能挡哟!”
她娇嗔地说着,那双灵动的眼眸忽闪忽闪的,还俏皮地冲着相柳眨了眨眼,仿佛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然后,她又双手叉腰,一脸狐疑地说道:“不是你那还会是谁呢?哦?对了,防风邶,那小子长得倒是风流倜傥,整日里就喜欢四处闲逛,尤其是万花楼那种烟花之地更是他常去之所!”
相柳听了这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调侃道:“我说毛小玖啊,你这张小嘴巴还是留着好好吃鱼吧,你这些废话真的太费嘴了!”
说完之后,只见他微微地摇了摇头,动作极其轻微,如果不仔细观察几乎难以发觉。与此同时,他的眼眸深处快速地闪过了一丝戏谑的神色,然而这丝神色却隐藏得极深,若非有心人刻意捕捉,根本无法察觉到其中的端倪。
就在此时,相柳紧接着又开口补充说道:“再者说了,防风邶都已经死了,一个死人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份闲情逸致跑去逛什么万花楼呢!”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对这件事情有着十足的把握。
听到这话,毛小玖眨巴着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追问道:“那你呢?你会不会去逛啊?”
面对毛小玖的追问,相柳明显表现出了不耐烦的情绪,他皱起眉头,没好气地回答道:“不会,不会,绝对不会!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说罢,他还重重地甩了一下衣袖,似乎想要借此来表达自己内心的不满。
然而,恰好在这个时候,原本寂静无声、一片安宁祥和的夜空之中,突然间隐隐约约地传来了一阵飘渺虚幻的人声。那声音起初的时候仿若一缕轻烟,若有若无,让人难以确定其是否真实存在。但是,伴随着这阵声音与他们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它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可闻起来。
在这样一个万籁俱寂、鸦雀无声的夜晚里,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就如同平静湖面上投入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原有的宁静氛围,显得格外突兀和引人瞩目。
两人纷纷竖起耳朵,试图听清这神秘声音所传递的信息。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海边,突然间掀起一股惊天动地的巨浪。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那海浪如同一条凶猛的巨龙腾空而起,直冲向天际。
就在同一时刻,那声充满愤怒和怨念的吼声又一次如惊雷般炸响在空中:“相柳相柳相柳!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终有一日,我必将亲自动手取你性命!”
这怒吼之声震耳欲聋,响彻整个云霄,好似其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仇恨与熊熊燃烧的怒火一般,其威势之猛,令人闻之心惊胆战、不寒而栗。
然而,当相柳听闻涂山璟这番咬牙切齿的话语时,却仅仅只是微微挑动了一下眉毛,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份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神情。
只听一声冷笑传来,紧接着便是相柳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后方悠悠地传出:“哦?竟有人大言不惭说想要杀我?”
涂山璟心头猛地一震,满脸惊愕之色,急忙转头望去。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目光恰好与相柳以及站在其身侧的毛小玖交汇在一起。
刹那间,时间似乎都凝固住了。
涂山璟整个人呆立当场,脑海之中突然不受控制地飞速闪过一连串的画面,这些画面犹如走马灯一般在他眼前不断闪现。
一时间,他的心绪变得异常纷乱,心中更是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慌乱之感。而相柳则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涂山璟逼近过来。
伴随着相柳的逐渐靠近,涂山璟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了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
此时此刻,冰冷刺骨的海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腰部,浸湿了他的衣衫。
涂山璟瞪大双眼,满脸怒容地对着相柳吼道:“相柳,你为什么还要回来?你究竟为何要回来啊?”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因相柳的归来而崩塌。
相柳面无表情地看着涂山璟,冷冷地回应道:“我回不回来,又岂是你能够左右的事情。这世间万物皆有其定数,我的行动又怎会受你掌控。”
涂山璟闻言,紧紧握住双拳,关节处泛出白色,显示出他内心极度的愤恨与不甘。他咬牙切齿地说:“就是因为你回来了,将所有的一切都搅得天翻地覆!原本小夭已经对我倾心,满心满眼都是我,可是自从你出现之后,她就开始对我心生厌恶,避之不及!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相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冷笑:“哼,你真是大错特错!小夭心中真正牵挂思念之人究竟是谁,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涂山璟情绪激动起来,大声喊道:“小夭爱的人当然是我!永远都会是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遇到多少阻碍,小夭的心里面始终只有我一个!绝不会有其他人!”
然而,相柳却毫不留情地继续打击着涂山璟:“那你不妨好好想想,你自己到底是谁呢?”
听到这句话,涂山璟突然愣住了,眼神变得迷茫而空洞。
他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着,口中不停地喃喃自语:“我......我究竟是谁呢?我真的是涂山璟吗?好像不太对......那我是不是防风邶呢?也不对呀......不不不,这些身份似乎都不能完全代表真正的我,那么我......我到底是谁啊?相柳,求求你快点告诉我真相吧,我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谁了!”
此时的涂山璟,整个人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眼神空洞无神,身体摇摇欲坠。他的内心充满了恐惧、迷茫和无助,往昔的自信与从容早已荡然无存。
无尽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将他淹没在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和困惑的漩涡之中。
而另一边,相柳则一脸冷漠地看着涂山璟,他的声音犹如寒冰一般冷冽且坚定:“你不过是我的一缕分身而已,我派你来此就是为了让你守护在小夭身旁,保她一世安乐无忧!”
听到这话,涂山璟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相柳,颤声说道:“什么?我竟然只是你的一个分身?既然如此,那你当初你为何还要亲手杀了我?如今你突然现身,难道又打算再次取走我的性命不成?”
想到这里,涂山璟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和绝望。
他不再犹豫,迅速伸手一挥,只见一道光芒闪过,一把巨大而华丽的盘古弓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他紧紧握住弓弦,将箭头瞄准了相柳,怒喝道:“相柳,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轻易屈服于你!如果你敢乱来,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哼,就凭你这等蝼蚁之辈也妄图取我性命?简直就是不自量力!”相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话音未落,只见他右手迅速一挥,一道白光闪过,一把通体洁白如玉的弯刀瞬间出现在其手中。
紧接着,相柳单手持刀,猛地向下一沉。一股强大的吸力骤然爆发开来,原本置身于海中的涂山璟只觉得身体不由自主地被那股力量紧紧吸附住,随后便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被硬生生地从海水中吸了出来,并重重地甩到了一旁。
“相柳……今日就算拼个鱼死网破,我也决不会再让你有机会杀害我第二次!”
涂山璟挣扎着站起身来,双眼瞪得浑圆,怒火仿佛要喷涌而出。
他右臂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紧绷起来,青筋暴起,宛如一条条虬龙盘踞其上。
涂山璟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紧握住那张制作精良且质地坚韧的长弓,右手则将弓弦缓缓拉开,直至满月形状。
就在此时,他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松开,一支锋利无匹、闪烁着冰冷寒芒的箭矢犹如离弦之箭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破长空,带着凌厉的风声和无尽的杀意,直直地朝着相柳飞射而去。
相柳却站在原地动也不动,仿佛对这支急速飞来的箭矢视若无睹。
刹那间,只听得“噗嗤”一声闷响,那支箭准确无误地射中了相柳的肩膀,并轻而易举地穿透而过。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就在涂山璟射出这一箭之后,他的身上竟然在同一位置莫名其妙地出现了一道伤口,鲜血如泉涌一般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哈哈哈哈哈......怎么了?有本事你就朝着我的心脏射过来呀!”
相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挑衅地看着涂山璟。
“相柳......你休要得意得太早!你真当我不敢吗?”涂山璟咬牙切齿地吼道,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那就来吧!朝这里射!”相柳毫不畏惧地再次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自己的心脏部位。
涂山璟见状,心中的愤怒已然到达了顶点。他大喝一声:“好!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话音未落,又是一箭猛地射了出去。这次,箭头精准地命中了相柳的腿部。
与此同时,涂山璟突然感到自己的大腿一阵剧痛袭来,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一般。他一个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跪倒在地,但他并未就此罢休。
相反,他像是陷入了疯狂状态,不顾一切地从背后抽出另一支箭,用尽全身力气向着相柳宽阔厚实的胸膛射去。
随着这一箭射中目标,涂山璟自己也遭受重创。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落在身前的地面上,形成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哼!就凭你这点能耐也妄图杀我?简直是痴人说梦!防风邶,莫非你在这具涂山璟的躯壳里待得时间太长,已然忘了自己是谁?”
相柳冷笑一声,冷冷地盯着眼前受伤倒地的涂山璟说道。
涂山璟瘫倒在地。放声大吼。
毛小玖看不下去了,上前几步挡在相柳身前。
“够了!你们这样互相伤害有什么意义?小夭若是看到你们如今这副样子,只会更加伤心。”
涂山璟听闻此言,身体一震。
毛小玖接着说:“涂山璟,你口口声声说爱小夭,可你现在的行为像极了一个疯子。相柳,你虽无意卷入他们的感情纠葛,但你这样刺激他也不对。”
相柳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涂山璟缓缓站起身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毛小玖,你说得对,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不管我是谁的分身,我爱小夭的心是真的。我要用正确的方式重新赢回她的心,而不是靠杀戮和仇恨。”
相柳听后微微皱眉,似乎也在思考这话的合理性。
涂山璟看向相柳,“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日后我会光明正大地与你竞争小夭的心。”
相柳冷哼一声,“防风邶,你想多了。谁会和你竞争?”
“你说这话何意?”
“你似乎忘了涂山璟死之后,我曾经交代过你的话!不管你现在是涂山璟也好,防风邶也好,小夭是你的妻子!我相柳只愿他这一世安乐无忧!这才是我为何同意用一命换涂山璟活着的理由!”
海边。
三人就这样坐在篝火旁。烤着鱼虾。毛小玖目不转睛认真听着两人之间的对话。
相柳与涂山璟的思绪回到了那日打捞涂山璟尸体的海边。想起了涂山璟一丝残魂对自己说的话。
“相柳……你迟早会命丧战场,小夭还需要我的陪伴和保护。而你,已经无法再给她任何东西了。如今我死了,你必须做出抉择——要么用一命,换我这衣一副皮囊来替你守护小夭,要么眼睁睁地看着小夭独自承受我们两人死去后的痛苦与磨难。”
听到这里,相柳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他深知,涂山璟说得没错。
尽管心中充满了不甘,但他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已无力改变现实。
为了小夭,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随着相柳的点头,他的身躯开始变得虚弱不堪,从仅剩的7命中分离出一命融入涂山璟的身体里,帮他保住了心脉。与此同时,方风邶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取代了涂山璟的位置。
夜晚的葫芦湖,小夭感觉到情人蛊的呼唤,立马带着暗卫左耳从外爷那里跑了出来。她觉得就是情人蛊,才把相柳引来,他才有机会杀玱玄,这才误杀了丰隆,这一次,他一定要找到相柳,问清楚缘由!
她来到葫芦湖旁,等待着相柳。不久后相柳来了。小夭却愤怒的提起相柳送给她的弓箭。冷不丁射了他一箭。
相柳没有躲避,箭射进了胸膛,流出了一片红色血迹,相柳失望至极,“你用我送你的箭射我?”
他扯出半截箭头,指着心脏的地方,狠狠的说道“来,朝着这儿来!”他一步步的朝着小夭走去……
小夭不敢看他,提起了弓箭,第二箭射偏,没有射着。相柳得意的笑着,心里带着欣慰,“小夭还是不忍心杀自己的!”
小夭威胁相柳“你如果再去杀玱玄,我就去杀洪江!”
相柳一听她威胁自己,大为恼怒,妖瞳一红,把小夭拉到身旁,说“刚才你射了我一箭,血债血偿!”然后俯下头,对着小夭的脖子咬了下去,此时的他不像是吸血,而是象征性的惩罚一下。
相柳的舌尖舔舐着小夭脖口的肌肤,小夭狠命的推他,他就是不松口,如同他对小夭的爱一般,不能言说。他要把这个亲吻的感觉刻在心里,把这个美好的吻印烙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过了好一会儿,相柳满意的松开了口,拿出一盏莲花瓶,又对小夭要了半身血,他说储存起来自己慢慢用,小夭气愤的拿起弓玄狠狠的割破自己的手腕,几乎把自己的血放干,然后脸色惨白的抬起头,愤怒至极的说,“你最好一次要够了!今夜过后我俩陌路,此生此世我永远不想再见到你!”
相柳见小夭晕倒,心下大惊失色,赶忙冲到小夭身边,伸出双手慢慢地将倒下的她扶住,生怕一个不小心让她受到二次伤害。
然而,当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小夭时,只见她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显然已经失去了意识。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涌上心头,相柳心中一痛,再也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几滴晶莹的泪珠从他的眼眶中拼命地挤了出来,划过他坚毅的脸庞、高挺的鼻尖,最后顺着嘴角滑落,滴在了小夭的手腕处。
就在这时,左耳出现了,他一把将相柳拉开,带着他远离了葫芦湖。
相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他并没有反抗,只是默默地任由左耳将他带走。而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小夭,眼中充满了痛苦和不舍。
他运用自己强大的法力将那些血液凝练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血珠,那血珠散发着奇异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将这颗血珠交到了鲛鱼夫妇手中,并嘱托他们一定要好好照料涂山璟。
鲛鱼夫妇接过血珠后,郑重地点点头,表示会竭尽全力保护涂山璟周全。
随后,鲛鱼夫妇带着涂山璟向着大海深处疾驰而去。他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海平面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和那片湛蓝的海洋。
从此以后保留着相柳对小夭全部的爱的防风邶复活在涂山璟的身体里,用另一种方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默默地守护着小夭,直至永远。
毛小玖听着相柳的这一席话,气不打一处来“嘿嘿?话说你们哥俩这是把我当成外人了吧?难道就是因为我是一个鸟人就什么都不告诉我?害我在大千世界疯了一样找了你几千年!相柳……你可真够狠心的!”
相柳听到毛小玖对自己当初行为特别不满,心里一阵慌乱,赶忙解释道:“哎哎哎,我的姑奶奶呀!你可千万别生气啊!当初我和涂山璟确实有过一些打算,但事情发展并不完全如我们所愿啊!你也知道我的肉身已经毁坏,急需在7日之内找到一个合适的新身体来容纳我的神识和主魂。然而,7日后涂山璟的确出现了,但他却带来了另一个人,将我的主魂装进了宝葫芦并带离了岛屿!”
涂山璟静静地坐在一旁,当看到两人狐疑地看向自己时,他感到有些尴尬。正如他们所猜测的那样,那个人确实是由他带来的。他有些愧疚地挠了挠后脑勺,开始思考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最后,他无奈地笑了笑,对着他们说道:“天色已经不早了,我和小夭还要前往镇西口去医治那些病人呢。不如我们改天再深入交流吧!”
他说完,起身极速离去,留下一脸疑惑的相柳和毛小玖错愕的看着天上那匹飞翔的白马。
相柳愤怒地说道:“防风邶这个可恶的家伙,当初为了能够和小夭长相厮守,竟然完全不顾及我的生死!否则,如果一切都按照原本的计划进行,我早就已经成功复活了!哪里还需要再等待这漫长的五千年时间呢!”
毛小玖好奇地问道:“我非常好奇刚才他没有回答的那个问题!究竟是谁将你从那座岛屿带走了?”
相柳冷笑着回答道:“这还有什么好猜测的吗?我的主魂在何处,那么带走我的人自然就是那个人。”毛小玖满脸震惊,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你是说那个人是玄阴?”
相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没错,可以这样认为。然而,根据我的推论,那个人实际上是玱玄在绝地天通中,舍弃的一魂一魄幻化而成的——玄阴!”
毛小玖心中充满疑惑,皱着眉头思索片刻后说道:“那按照《山海经》记载,玱玄死后,被一阵妖风吹到了北海泉眼,玄阴这才在北海发现了九重地的秘密。于是创立了冥界,发展成之后的九幽地狱?可那意思就是说玱玄就是玄阴?可他没有一点玱玄的记忆!”
相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回答道:“哈哈,傻瓜!那就跟愚夫契约于诅咒有关系了!这次我们回来把玱玄救活,已经超出故事原有的节奏,而玄阴还好好的!这就说明了——他们俩已然成为了独立的个体!”
毛小玖恍然大悟,脸上闪过一丝惊恐之色,喃喃自语道:“那我们这样救人,原有节奏会不会改变呢?”
相柳看着远方,思考着说,“这就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