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宁宫失火、毓秀亭失火、李广疯癫,一桩桩事都需要弘治皇帝去处理,说不头疼是不可能的。
弘治皇帝已经连续三日没有去外廷上朝,司礼监的奏疏也临时送到了坤宁宫偏殿。
虽然于礼法不合,但特事特办,后宫出了这么多事,弘治皇帝也无心去乾清宫办公。
负责去彻查李广的人被弘治皇帝接替,不再让周太后过问。
一份份奏疏不断从司礼监搬到了坤宁宫偏殿。
朱厚炜坐在一旁的床上玩着各种小玩具,朱厚照也从东宫跑来了。
“弟!”
“大哥!”
两个小家伙跑到一块,拥抱了一下,很是亲昵。
弘治皇帝抬眸瞥了一眼朱厚照,伸手道:“到父皇这来坐着。”
“哦。”
朱厚照乖乖的跑到弘治皇帝的右边落座,朱厚炜也跑到弘治皇帝左边落座。
一封调查结果放在案牍上,朱厚照看着好奇,道:“这个李广,怎么账簿上有这么多黄米白米啊?”
那是钱,他也不敢用真金白银代替啊,朱厚炜心道。
不过朱厚炜也好奇的开口问弘治皇帝道:“阿耶,他好能吃哦。”
弘治皇帝笑了一下,道:“这不是米,黄米指的是金,白米指的是银。”
“哼!这个李广,朕对他如此信任,他却背着朕贪腐了这么多钱财!”
账簿上不仅仅有金银,还有在北平各处的府邸,这些府邸占地足足有上百亩,按照一亩666平方兑换,这个家伙在京师足足拥有了合计六万多平的房产!
除此外李广还有自己的私田,达到了上千亩,都是土地肥沃的良田,每年可产生的利益收入,和东宫的拨款不相上下。
简直无法无天!
朱厚照听着弘治皇帝的话,气咻咻的道:“父皇,诛他十族!学太宗爷爷那样!”
弘治皇帝无语道:“法不宜重,皇帝也不可凭自己喜恶随意诛人,大明以法治国,不然法律不是成为摆设了吗?”
“要是皇帝一人可以为所欲为,凭着喜好杀人,恣意妄为,国家迟早要亡,祖宗创业艰苦,若是江山毁在我们头上,如何有面目去泉下面对祖宗?”
“好好听着!”弘治皇帝加重了语气,“你是太子,未来要继承大明的江山!朕在和你说治国之道,你一直抓你弟弟的小雀干什么?!”
朱厚照乐呵呵的道:“父皇,弟比我聪明,他都会作诗,我还不会。”
“我觉得弟以后肯定比我更懂得治国,不如你说给弟听吧。”
弘治皇帝怒道:“你少和我放屁!你弟才多大……胡闹!再大也不能让他取代你!”
“你,你,你,你真要气死我!”
先朝历朝历代的太子,谁不想牢牢将权力握在手上,那唐朝的李建成都深怕他弟弟夺权……你倒好,还要主动把太子让给你你弟弟。
“好啦好啦,父皇莫要气了,你看这个人的建议就和我一样。”
“他说要借着李广之事,彻查大明所有太监!”
这是刑科给事中张朝用和陕西监察御史邱天佑的奏疏,言曰:内官监太监李广招权纳贿,其门如市兹幸,罪恶贯盈……此而不惩何以示戒,乞拘李广亲信任事之人付之法司鞫问明白……(明实录)
弘治皇帝看了一眼朱厚照,语重心长的道:“你觉得这些文官说的话很对?”
朱厚照点点头:“很对啊。”
朱厚炜跟着道:“父皇,他们是坏人,坏人要罚。”
弘治皇帝揉了揉朱厚炜的脑袋,对朱厚照兄弟两严肃的道:“你们好好听着。”
“有些事,做天子的要心里明白清楚,不能掉入他们给你设置的陷阱中。”
“如果真要借着李广大兴牢狱,那李广的同党有哪些人?如果他说你老师谢迁是李广同党呢?如果他们说你老师程敏政也是李广同党呢?杀还是不杀?”
朱厚照和朱厚炜赶忙摇头:“老师是好人!”
弘治皇帝叹道:“谁又能知道他们是好人是坏人?他们工作中难免和李广有交集,如果别人诬陷他们呢?朕怎么明辨是非?”
“如果朕一切都按照他们的来,那多少无辜之人会被牵扯?又不会他们利用朕的手党同伐异?”
朱厚炜暗暗将弘治皇帝的话都记在心里,很多政治上的道理朱厚炜都不是太明白,尽管是穿越者,但和这种顶级政治家比,很多问题看的依旧不够深远。
无疑弘治皇帝说的很正确,如果借着李广的事大兴牢狱,难免会波及到无辜之人,这且就罢了,那群文官未必不会党同伐异清除异己,而皇权则成为他们手中的玩物,一旦如此,天家的脸面丢光不说,他们还会觉得皇室好欺骗。
朱厚照挠挠头,问弘治皇帝道:“父皇,那咋办呢?”
“这么多奏疏都在这呢,你总不能留中不发吧?”
弘治皇帝揉揉头,这段时间烦心事实在太多,一时间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阿耶,和那个矮太监一样的坏人都有谁呀?”
弘治皇帝指着账簿道:“这上面的人都是……嗯?”
弘治皇帝忽然愣住了,旋即喜笑颜开道:“好,好小子!你帮了阿耶大忙啦!”
朱厚照挠挠头:“弟帮你什么了?”
弘治皇帝微笑道:“账簿在朕这,李广同党也只有朕知道,他们怎么知道是谁?”
“他们不知道,那处理谁,朕自己决定就行了,给他们做个样子,杀几个同党,既能解决这场风波,又不至于让文官们继续上奏弹劾!”
“听明白了吗?知道以后遇到这样的事该怎么处理了吗?”
朱厚照似懂非懂。
朱厚炜趁他们不注意,微微笑了笑。
其实这些都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最近困扰他的皇帝老爹的事实在太多,人越是着急,越是没办法做出决断,朱厚炜不过只是不经意的点了点弘治皇帝。
这不,自家的皇帝老爹立刻就顺着朱厚炜的思路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哇!弟弟真厉害啊!”朱厚照赞赏朱厚炜。
弘治皇帝也冲朱厚炜笑了笑,显然他并没察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