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宫内吃了午饭,朱厚炜便带着秀宜离开皇宫。
在秀宜身后还跟着两名小女婢,这两名女婢年纪不过十五六岁,一个名叫阿奴,一个名叫阿绫,自幼跟着朱厚炜的骑射老师王春学习武技,八年来的勤学苦练,已让两人武技十分高超。
“不用坐轿子了,走回去。”
朱厚炜吩咐一声,便带着秀宜和两名小婢女缓缓走在正阳大街。
秀宜今日穿着一席白衣,跟在朱厚炜身侧,但会慢半个身子,她轻声对朱厚炜道:“王爷,严嵩又去了一趟王府,他说他想明白了,修史当公正无私。”
朱厚炜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还算能用。你寻个机会去通知严嵩,让他再回翰林院吧。”
“喏。”
“去一趟大相国寺。”
大相国寺坐落在正阳大街东南隅,作为京师第二大的寺庙,掌控着大量的田地。寺庙香火旺盛,香客们多如过江之鲫。
才过了年关,来上香的人自然很多。
朱厚炜淡淡的吩咐阿奴道:“去打听打听相国寺后山的田都交给谁在打理。”
“喏。”
他自己则带着秀宜和阿奴来到大雄宝殿,虔诚的对着佛像叩首,祈求家人平平安安。
数名书生小姐们围在大雄宝殿侧门前,朱厚炜并不是一个喜欢凑热闹的人,拜了佛像后便准备离去。
但其中一名书生笑着走来,对朱厚炜道:“这位公子也是来猜题的吧?”
朱厚炜摇头道:“不是。”
噶?
那书生尴尬的道:“猜了题可以免费去吃斋饭呢。”
朱厚炜噢了一声,又道:“我吃过了。”
“额。”
“还能去和各庙主持论佛。”
朱厚炜摇摇头道:“我不感兴趣。”
看着这名书生眼神若有似无得瞥着秀宜,朱厚炜大抵就知晓他什么企图。
大明的这群书生总是那么骚包,总想着在别人面前展露自己的才华,好像这样便能吸引小姐姑娘们的注意。
应该是话本看多了。
另外几名书生嘲讽道:“公子莫非不懂学问?”
朱厚炜轻轻点头:“不太懂。”
“公子年纪轻轻……还是要读一读书,将来科举入仕,报效国家。”其中一名书生高亢的开口,立刻引得其他几名书生道,“茂才兄志向远大,吾等佩服!”
朱厚炜微微笑了笑,道:“阁下这份志向,希望能保持初心,国家需要你们这些年轻的后辈。”
几名书生一脸无语,你踏马又不懂学问,这话里话外整的你好像大明的主人一样,还什么国家需要我们这些年轻的后辈,简直大言不惭啊!
“公子不妨在此看看,多出来游历游历,多接触一些朋友探讨学问,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比方说大相国寺的出题,每每都会引经据典,对学问多有帮助,即便你不懂,也能学到一些皮毛,对将来着实是一件好事。”
“姑娘你说是吧?”
那名书生又对秀宜开口。
秀宜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左右环顾,一直在等着阿奴归来。
这整得那名书生更加尴尬,面红耳赤的。
“来了来了!”
一名女子忽然惊呼,“题来了。”
两名小沙弥将一副对联贴在院门左边,上联是:“宝殿庄严映日月。”
“好词!”
“好一个上联,道尽宝殿日月沧桑,颇有哲理!”
几名书生围观闭目沉思,分析着上联的内容。
“这道题……不容易!”
“虽然看似稀疏平常,但一句映日月却将整个上联升华,即可解读为大相国寺千年历史,又暗含相国寺在历史沉浮中屹立至今,想要对出下联,不仅需音律协调还要和上阙一样蕴含佛理!”
几人分析的头头是道。
朱厚炜霎时都有些不自信了,也不知是自己学问做的太多,还是这群人……太无能。
这不就是一副稀疏平常的对子吗?
有什么不容易啊?
就这刚才那名书生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要多游历相互学习云云……按他这个智商,今年秋闱指定没戏,多在家看看书不好吗?
朱厚炜兴致缺缺,转头要走,但却被那书生拦住,“你一定也觉得很难吧?”
朱厚炜:“嗯。”
“也是,这道题你看着简单,实际里面大有门道,暗含佛理……”
朱厚炜:“我还有事,你慢慢分析吧。”
“诶?等等呀,听听本公子的分析,将来对你有好处的。”
朱厚炜实在无奈,看了秀宜一眼,秀宜面无表情冷冷的道:“经声悠扬度春秋。”
当她下阕说出来后,众人顿时呆若木鸡。
这么快就对出来了?
嘶!
上阙既说佛理又道历史,下阕对仗工整,意境和上阙呼应,好对啊!
几名草包书生刚想夸奖夸奖秀宜,毕竟秀宜那么漂亮,又那么有才华,哪个书生不想结交。
谁知秀宜却冰冰冷冷的开口道:“我们公子不想对,我只跟着公子学了几年而已,这本就不是什么难的对子,稀疏平常,你们这都对不出来,还出来游历吗?”
“多在家学一学学问,我家公子学了十年,尚不敢妄谈学问,你们本事不高口气很大,这么简单的对子却还要抓耳挠腮,苦思冥想半天竟一句对不出,不羞耻吗?”
朱厚炜已经看到阿奴出来,便不在此多待,背着手朝阿奴方向走去。
秀宜见朱厚炜离去,便赶忙转身跟上,几名草包书生哪里还敢拦着朱厚炜啊,那点小心思大家都知道,不外乎就想在秀宜面前装个逼,谁知道却被人家三两句打击的体无完肤,一个个面红耳赤,羞耻的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查出来了吗?”
朱厚炜问阿奴。
阿奴点点头,恭敬的对朱厚炜道:“王爷,寺庙的田地全部依附给了焦阁老。”
“寺庙雇佣的佃农种植,每月初五会将二十顷田地的收入分一半交给焦府。”
朱厚炜微微颔首,问阿奴道:“没有打草惊蛇?”
阿奴摇头道:“没有,我给了对方百两银子,那大和尚才说了这些事,他不敢乱说话,我会查到他在俗世的家眷。”
“嗯。”
对阿奴办事的效率朱厚炜还是满意的,不管是否歹毒,只要达到目的就行了。
“焦芳……”朱厚炜低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