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末接到警局电话的时候,正好是下午六点多,警方告诉她秦曼没有直接动机,他们只能先放她回去。
姜末转而问道:“我能见一见那个司机吗?”
警察很好说话道:“自然可以,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过来,我安排你们见面。”
“明天上午十点吧,谢谢。”姜末说完,那边应下来后就把电话挂了。
陆云深连忙询问:“怎么说?”
姜末摇摇头:“秦曼已经回去了,记者的事儿她说是不小心透露的,那个带头的记者也说不是秦曼指使,车祸的肇事司机一口咬定是他自己酒驾,并声称不认识秦曼,警方只好作罢,我明天想去见见那个司机。”
陆云深贴心地帮她把毯子盖到腿上,又帮她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神情温柔,“好,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正好他之前让人查了一些关于那个司机的资料,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末末。”陆云深第一次这么叫她。
姜末惊讶地挑挑眉,“怎么了?”
他为什么看起来像是在不安。
陆云深眉眼低垂,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安和期待,“傅昀承那边你打算怎么办,你瘫痪的事如果真的和他有关系,你会告他吗?”
“会。”姜末笑着摸摸他的脸,“你担心我顾念旧情放过他?”
陆云深抬起脸看着她,满眼深情,不说话,却已胜过千言万语。
姜末笑着对陆云深说:“不会的,我已经给过他很多次机会,如果那件事真的和他有关系,我不会放过他的。”
陆云深脸上的不安消失殆尽,“嗯,我会帮你的。”
“不用,这件事就让我自己解决吧。”姜末收回手,笑着说,“最近你也挺累的,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放心,我不会心软的。”
之前她是顾念傅晋阳,但现在她对傅晋阳已经不抱有任何幻想,以后她就当做没生过他,把他当做江柠歌的孩子,这样一来,她和傅昀承之间的链接彻底断裂,她自然也不会再对他心慈手软。
陆云深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说:“能帮到你我很开心,让我为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吧。”
姜末想了想,“那你去帮我倒杯水,口渴了。”
陆云深笑着起身帮她接水,姜末笑着说“谢谢”。
—
翌日,姜末没能说得动陆云深,他还是跟她一起去了警局。
刚到警局,负责车祸案的警官就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姜小姐,陆先生。”
“张警官,麻烦你了。”姜末礼貌地笑笑,她这两天已经能下地走路了,只是本来就瘦的人,被这么一折腾,更瘦了。
张警官脸上挂着笑容,“不用这么客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姜末笑笑,跟在张警官身后去见了肇事司机,他头发被剃了,露出凶恶的五官。
看到姜末,他眼神露骨地上下打量着,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唇,如果不是有玻璃隔着,陆云深的拳头估计早就挥到他脸上了。
司机先开了口,“你就是差点被我撞死的女人吧?”
姜末无视他的眼神,脸上始终挂着笑容,“是我,听说你是酒驾?”
司机露出满口黄牙:“早知道你这么漂亮,我就该先让自己爽一把,哈哈哈。”
一旁的张警官出声提醒:“王传峰,注意你的措辞。”
王传峰冷哼一声,稍稍收敛眼神,转而问姜末,“你是想问有没有人指使我吧?”
姜末点点头:“是的,我们无冤无仇,而且根据警方的调查来看,你平时并不常喝酒,为什么偏偏出车祸那天喝了呢?”
而且他家里还有妻儿,平日也省吃俭用,因为他女儿得了罕见病,这样一个父亲,根本就不会纵容自己喝那么多酒,因为耽搁一分钟,他女儿的生命随时会受到威胁。
而且刚刚他故意露出那种色眯眯的表情,其实也是想迷惑他们,他不知道,姜末在来之前就已经将他了解得很透彻。
“因为那天我想喝。”王传峰仰头靠在椅子上,一脸颓废道,“压力太大了,偶尔喝点酒没什么奇怪。”
姜末看着他的眼睛,缓缓道:“但你女儿还在IcU……”
刚刚还天不怕地不怕的人,满脸焦急地打断她,“别动我女儿,这件事和他们没关系,我已经老老实实让警察把我抓了,不管什么后果我独自承担。”
姜末无视他的祈求,语气轻缓,却有理有据道:“你平时跑出租车的收入大概在一个月八千左右,这些年你女儿每天的治疗费每天在四百块左右,一个月就得花出去你工资的两倍,你们这些年给亲戚朋友借了十多万,但就在我出车祸前几天,你突然把欠的钱全部还清,并给你女儿一次性缴了一年的治疗费用,对吧?”
“我买彩票中的。”王传峰灰暗着脸说。
“但根据警方的查证,你最近几年并没有中过大额彩票。”姜末转头问张警官,“对吧?”
她既然要来见肇事者,自然是做了充足准备的。
张警官连忙点头“”“是的,他家的情况确实跟姜小姐说的一模一样,我们之前把这个给漏掉了。”
姜末笑笑,其实不是漏掉,只是想尽快结案而已。
她转头看向对面的人,脸上笑容不减,“所以你那笔钱是哪儿来的呢?”
王传峰扭过脸去,一副爱咋咋的语气,“这个和你没关系,总之车祸是意外,如果知道那天晚上会出车祸,我一定不会喝酒,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你知道你会被判几年吗?”
王传峰冷冷道:“三到七年有期徒刑。”
他一早就了解清楚了。
姜末轻轻敲了一下桌子,“我会让律师尽量让你多判几年,你觉得那两百万够你的妻儿生活多久,三年?还是五年?”
王传峰有些慌了,看向姜末的眼神带着不安,“你想说什么?”
姜末双手环胸靠在座椅靠背上,语气淡淡道:“我想说,如果你是受人指使,最多也就判三到四年,如果你执迷不悟一力揽下,那就不好意思了。”
王传峰明显动摇,他垂着眼,大脑飞快思考着。
姜末也不急,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期间张警官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他怔愣地对姜末说:“姜小姐,秦曼自首了,她说车祸是她一手安排的,王传峰也是她找的替罪羊。”
姜末眉头一皱,秦曼怎么会突然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