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云万分恭敬地接了,叩头说:
“谢太太恩赏。朝云姐弟无依无靠,得太太收留庇护,不用再漂泊无依,我姐弟不敢忘太太的恩情,日后一定孝敬太太,愿太太事事顺遂,康健无忧。”
“起来吧。”姜夫人说。
朝云暗暗出一口气,再拜见姜琰。
姜琰是个没什么心思的人,笑道:“没想到我跟你主子成夫妻,跟你成了兄妹,还真是缘分,来,这一包银子给你花。”
他递过来一包沉甸甸的银子,朝云没法接他的话,只说:“谢谢二少爷。”
“叫啥二少爷,以后就叫二哥。”
“谢二哥。”
等她快走到姜家大姑娘姜绮梦面前的时候,对方就站起身来,朝老夫人和姜夫人行礼说:
“祖母,娘亲,我今天有些累了,回去歇着了。”
她带着侍女从朝云面前经过,并不看她一眼,仿佛朝云不存在似的。
大姑娘走后,二姑娘和三姑娘也跟着走了,三少爷姜琮跟着跑了,朝云也没认识成。
她暗暗叹一口气。
老夫人说:“今天也有些晚了,以后多的是机会。”
姜夫人也告辞,姜琰不耐烦在老夫人这里吃饭,也走了,最后这顿认亲宴,就剩下老夫人和朝云。
老夫人发话说:“去把你弟弟妹妹喊来,一起吃吧。”
朝云强颜欢笑,“好嘞。”
一顿饭吃得很温馨,朝云的心安定下来。
老夫人从自己院里拨了两个二等丫鬟、四个小丫鬟给朝云,朝云说自己用不了那么多丫鬟,只留了一个大丫鬟、两个小丫鬟。
大丫鬟名叫珍珠,两个小丫鬟叫桃花和杏花,朝云各给她们抓了把铜钱,让她们下去歇着了。
姜夫人没有另外安排院子,老夫人让朝云和弟弟妹妹跟着住在福荫堂旁边的小偏院,穿过走廊就能到福荫堂,又因为偏,仿佛与整个国公府不相干似的。
朝云觉得,若是能开个小门出去,他们就算是自立门户了。
虽说是小偏院,但对朝云来说也不小了,一座正房隔开三间,朝云住,两边两个厢房,三秀和毛毛可以各住一间。
晚上,姐弟三人都睡在正房的卧室。
三秀问:“姐姐,你不用当丫鬟了是吗?”
朝云说:“是,不仅不用当丫鬟,还有丫鬟伺候我们呢。”
毛毛开心地双脚抬起来:“怎么这么好呀!”
两个小的不懂事,跟过年一样高兴。
朝云说:“我们在这里住,给人家添了麻烦,你们一定要听话,不要闯祸,记住了吗?”
“记住了!”
朝云每日起来,先带着弟弟妹妹去老夫人那请安。
姜夫人对她一直淡淡的,免去了她的请安,于是她每日在姜夫人来请安的时候,顺便向姜夫人请安。
国公府的姜大姑娘姜绮梦,向来不正眼看她;二姑娘还算有点头之交;三姑娘是个孩子,也说不上什么话。
国公爷常在外,只有一次回来,朝云去拜见,见国公爷道士装扮,听人说沉迷修仙练道。
世子也不常在府上,并未见过。
满府上只有老夫人顾着他们姐弟三个,朝云便把心放在老夫人身上。
老夫人喜礼佛,朝云就抄佛经、绣佛经;平日里老夫人提到什么,朝云就找来学习,渐渐也懂一些佛家道理;空闲的时候,就给老夫人做个抹额、香包、鞋袜什么的。
虽然管事的姜夫人不喜他们,但因老夫人护着,府里的吃穿用度仍是照常供应,虽比不上正经姑娘们,也比以前好上千百倍了,每月还有二两银子的月例钱,朝云已经很满足。
只是事事都要小心思虑再三,有些累心。
她得知国公府请了西席先生,求了老夫人让毛毛去读书。
老夫人欣然同意,把三少爷姜琮叫来,让他带着毛毛去读书。
朝云和三秀精心给毛毛准备好读书的物品,叮嘱他一定要听先生和三少爷的话,毛毛又激动又紧张。
当天下午,毛毛顶着一脸的伤回来了。
“这是怎么了?”
毛毛哭着说:“三少爷说我是狗奴才不配读书,让我站在学堂外面,我要进去,他就让人打我,不许我吃饭。”
朝云心疼地抱住毛毛,安慰他,一点点给他上药,然后带着他去老夫人那里。
“老夫人,毛毛资质愚钝,跟着西席先生读书恐怕也跟不上,听说姜家有族学,请老夫人恩准毛毛去族学读书吧。”
老夫人已知道真相,深感歉疚,把姜夫人叫过来,跟她说让毛毛去族学读书,每月公中出二两银子做纸笔费。
等朝云姐弟走后,老夫人语重心长地对姜夫人说:“琮儿得管教了,在家里就这样欺凌他人。”
姜夫人维护儿子:“母亲,琮儿年纪小,在他眼里,那江毛毛就是奴才出身,让他跟奴才一起上学,怎会不气?再说了,敲打敲打江氏姐弟,也能让他们记住,不要以为飞上了枝头,就真能和国公府的人平起平坐了。”
老夫人见状也不再多说,她年纪大了,管不了那么多。
回到偏院,三秀问:“姐姐,老夫人教训那个葱姜蒜了吗?”
葱姜蒜指的是姜琮。
“没有,但毛毛以后可以去族学上学了,每月还给二两银子。”
三秀不满意:“那他把毛毛打了,他就不用挨打?”
朝云说:“教训他是他娘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只要咱们的利益争取到就行了。”
三秀有些懵懵懂懂,但她坚信姐姐就是对的。
族学在国公府外面,毛毛一个人去朝云不放心,她给丁婶子去了一封信,让她的小儿子阿福给毛毛当书童。
丁婶子立马把儿子送来了。每日里桃花把毛毛送到角门处,阿福在角门外等着,然后两人一起去族学,放了学,阿福再将毛毛送到角门,桃花再来接。
如此,毛毛算是顺利启蒙了,他勤奋刻苦,风雨无阻,朝云心中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