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最热的时候,选秀首轮比试开始了。
秀女们带着自己的绣品进宫评选,在储秀宫等待,大门前如遍地春花,争奇斗艳。
整个金陵城过初选的有几十名秀女,首轮绣艺评选,将评出一流绣品、二流绣品和三流绣品各几幅,一流绣品得三分,二流得两分,三流得一分,其他则为不入流绣品,得零分。
姜绮梦今日一身郁金色凤尾裙,庄重华美;朝云一身雨过天青色百迭裙,裙角一圈小珍珠。
她探头张望,果然在一个花架下面看到了一身石榴红裙的舞阳郡主。
她说:“不知道舞阳郡主的女红如何。”
姜绮梦镇定地喝茶,她自小苦练绣工,两个月又费了这么多心血,今日不出意外,夺魁的一定是她。
至于舞阳郡主,她心浮气躁,绣工方面绝胜不了自己。
殿内,太后、皇后与宫内文秀院的绣工师傅们正在评选绣品。
姜绮梦的百鸟朝凤篇幅最大,流金溢彩,美轮美奂,太后和皇后赞不绝口,“两月之内能绣出来,着实考验绣功。”
两人边走边看,一只憨态可掬的老虎跃入眼帘。
太后露齿而笑:“这幅倒构思精巧啊。”
皇后摇摇头:“难登大雅之堂。”
两人再看,一幅一人高的绣作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绣作出成绩还要大约半个时辰,秀女们三三两两闲聊,但内心都隐隐焦灼。
有一个姑娘喝完一杯茶,立起来,唤身边婢女:“我们回府。”
周围的秀女都惊讶:“你不等结果啦?”
“无聊。”那姑娘毫不在意,桃粉色的裙裾轻轻滑过鹅卵石的地面,她的轻松自在将所有秀女抛在身后。
朝云问姜绮梦:“这位是哪家的姑娘?从未见过。”
姜绮梦也是第一次见,但她很快打听来消息,原来这姑娘出身也不凡,乃是虞朝唯一一个异姓王,晋北王的女儿,庞静嘉。
王爷之女,身份尊贵,朝云忙问:“她会成为太子妃吗?”
姜绮梦摇摇头:“晋北王一向不与京中权贵来往,常年住在北方,这位小郡主应该也只是来京城走个过场。”
原来是跟自己一样,朝云放了心,眼看大家等成绩正无聊,她借口去倒茶,一不小心摔倒了,一杯茶水全泼在了脸上。
“哎呀!怎么这么不小心?”姜绮梦忙和侍女将朝云扶起来,她面上都是水渍,周围其他秀女关切地围上来。
“如此狼狈,等会面见太后的时候可要遭训斥了。”
“真是不小心啊,这下选秀可就彻底黄了。”
“她怎么这么倒霉?”
越来越多秀女被吸引过来,朝云见时机成熟,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便携妆奁盒,在石桌上打开,里面小盒子、小罐子、小管子、小梳子几乎样样俱全。
“谢天谢地!衣服没有弄脏。”她从容不迫,拿出洁白的手绢擦干净脸,取出一个白瓷瓶,从里面挖了点白玉润肤膏,轻轻涂在脸上,一股淡淡的香气飘散出来。
那白膏涂在脸上,润物细无声般,皮肤呈现出水润、细腻的光泽。
朝云又取出一个粉白瓷瓶,从里面挑了一点肉色膏体,点在脸颊,用手轻轻拍开,那皮肤仿佛施了魔法一般,毛孔都隐去了,肤色亮了一个度。
朝云本身就白,这膏体让她的皮肤更透白,正是京城贵女们追求的肤白胜雪。
立即有人问出来:“这是什么胭脂?倒是十分好用。”
朝云微笑答道:“此物名为‘无暇雪’,只需要一点点,就能让人肌肤胜雪。”
古往今来,女孩子们都对这些感兴趣,不少秀女们都发出惊叹声。
朝云紧抓机会,又从匣子里拿出一个珐琅彩罐,打开来,里面是细腻轻盈的白粉,她用小刷子轻轻蘸取,扫在脸上,让肌肤呈现出粉妆玉琢的感觉。
“这叫定妆粉,扑在脸上,妆容就不易花掉。”
秀女们惊叹连连,好奇的已经伸手试用了。
面部整理完毕,她拿出一个小管来,打开是一截凝固的胭脂,直接点在唇部。“这叫唇彩,这样上口脂,就不会弄脏双手了。”
姜绮梦在旁看了半天,原来是想借机推荐自家水粉铺的东西,这丫头,真没把选秀当回事。
“这是在哪里买到的?”
朝云终于等到这句话,回答说:“金陵城中桃夭胭脂楼,新开业的,你们还不知道吗?这些都是限量的,去晚了可就买不到了。”
“你这个借我用一下吧。”
“可以可以,拿去用吧。”
“我也借用一下,多谢。”
一个小小的匣子,很快被借光了。
“六哥哥,三哥哥!”
忽然楼上一声娇喝,众人抬头望去,见太子和六皇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楼上。
朝云心头一跳,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表演是不是被两位皇子看了去,那可真是丢了国公府的人了。
她来不及担忧,楼上不远处,一个一身鹅黄纱裙的小姑娘快步朝二位皇子走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美,真的是极美,灵动娇俏,眉目如画,身姿轻盈,跑动时轻轻扬起的发丝,仿佛都是上天在眷顾她的美貌。
这在现代怎么也是顶流了。
朝云还没问,身边已经有姑娘说了:“这位是皇后的小侄女,乔家幼女,乔云岫,年十六。”
朝云看向姜绮梦,她一向处变不惊的脸色,稍稍透出一丝裂纹。
乔皇后的出身,说起来比不上郑贵妃的出身。乔家官位不算高,远居金陵以南,乔皇后也低调,几乎从未提起过娘家人。
没想到,真到选秀这一天,乔皇后还是把娘家侄女接了过来。
不仅接了过来,还是个王炸般的存在。
朝云敢肯定,在座的所有秀女,没有比这位乔姑娘更美貌的。
谁比得上顶流明星的美貌呢?
“长得美罢了,娶妻娶贤,谁家太子妃按长相选的?”
朝云循声望去,果然是舞阳郡主,也只有她敢这样说话。
朝云有些疑惑,虽然乔姑娘在江南长大,但似乎与两位皇子很熟?小姑娘娇俏的身影追随两位皇子而去。
朝云扶姜绮梦坐下,给她倒了一杯酸梅汤,状似无意说道:“太子妃需要德才兼备,光有美貌,说不定还成了拖累。”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驾到——”
太监一声唱喝,所有秀女立即屏气凝神,规矩站好,为太后和皇后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