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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还未亮,昨夜的雪积在殿前的广场上,有内侍在打扫着,竹制打着石瓦,在寂静无声的初曦沙沙作响。
周崇穿好朝服,准备上朝。
朝臣们你一言我一语,在周盛棠与周正榆之间来回指摘,又要在矮子里拔高的,说周盛棠近一年的表现都有目共睹颇有前景,而周正榆就有些是非不分向着潘家了。
话题从二人身上转向弗勒氏和潘氏两族身上,有对潘家早已不满的人说潘家实则早就在暗中搞鬼,把苦水都倒了个尽,又将周盛棠这一年来又是抵挡真疏进犯又是帮忙翻了冤案的努力夸的天花乱坠。
有人将三年前那桩百舸沉海案搬出来说话,而凡是从潘家接手青州后分到一杯羹的都对这件事一否再否。
是了,鲸鱼死后还能造福海洋生灵,潘家倒了,潘家这些年来游走官场自然是结交不少朝友,也让很多人跟着鸡犬升天,分给他们留下的好处依旧是那帮人支持周正榆的核心利益。
双方唇枪舌战,争执不下,吐沫星子飞了将近一个时辰。
周崇一夜未眠,撑着脑袋,双眼无神地看着底下的人嘴巴张张合合,胡须颤颤悠悠,象笏一低一高,终于支撑不住,硬生生地栽倒在赤金龙身宝座前,发冠掉在地毯上,发出‘砰’的一声,让人觉得憋闷而不畅快。
周盛棠最是眼疾手快地将人背起来,大喊着长福:“去叫太医!去和心殿!”
昨日,皇帝那道圣旨一下,城门前围堵的学生们也就逐渐散开,可最后临近宵禁,完槿生又被霍廉丹硬生生地扣在宫里,非要让她明日再回去,太后的意思她不能违抗,更不能拂了她的好意,于是小浩琮便去传了信回窦家。
完槿生和古雅竹两个姑娘同宿一室,聊了许久夜话才沉沉睡去。
不知道是因为上次周年野给她的酸枣茯苓茶起了效果,还是易和的安神凝香丸的缘故,这一觉,完槿生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没有噩梦的折磨,没有半夜的大汗淋漓。
而今日一觉醒来,她和古雅竹陪着霍廉丹正用饭,就听说了周崇在朝上晕倒的消息。
霍廉丹筷子一放,嘴一抹,手一抹:“雅竹,你别担心,该干嘛干嘛去,临禧,你跟我走。”
两个姑娘照例做了霍廉丹那一套动作,一一应了是。
完槿生交代古雅竹安心的眼神,便跟着霍廉丹一同走出殿去。
杜榟茂被请到周崇的床头,把脉翻眼皮一套流程走完,他打开医箱,银针一掏,药童会意地将一旁的蜡烛送上。
银针烧到发黑,杜榟茂找准穴位,送入周崇体内。
淑妃看着那一根根细针在杜榟茂手中轻轻转着,细手握着帕子,小声地抽咽。
榻前的周盛棠也尽力配合着杜榟茂,额角不觉沁出一层薄汗。
周正榆则在外间来回踱步,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脸色一会绿一会白。
殿外鸦雀无声,只有地上跪着的一排排宫女内侍在瑟瑟发抖。
窗棂透下的阳光照着空气中的浮尘,
还没来得及回窦府,
而另一边的窦家一片祥和。
窦婉如帮着窦老夫人将花抬进院子里:“祖母,丰雪兆瑞年,是不是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窦老夫人嘴角挂着笑意,瞧着面色红润,心情不错:“可不就是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