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槿生点头:“我让她在正月二十三向天家告褚家的状,这样我们可以摘干净,并且也能趁机试探她的立场和意图。”
周年野缄默。
“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完槿生又重回严肃的表情,从袖中掏出画像,“有人知道我以前的身份了。”
“怎么可能?”周年野收回思绪,拿起画卷,神色凝重起来,“这件事,你不用管,我帮你查。”
“言虞之那边怎么样?”
“这几日考试,皇城戒备森严,传信不方便,但应当是没问题的,潘是意那边都没有动静。”
潘录作为主考官,负责管理所有考生的每科试卷,他想助褚芷妍夺得魁首,就会换卷,而主考官进出皇宫都要进行搜身,负责此次科考安保工作的便是左武卫大将军赵云迟,赵云迟做事一向是秉公执法,对考生和考官都一视同仁。
潘录没办法收买他,便让人先将试卷送到潘是意宫里,考试一结束,便以给褚芷妍送礼的名义带出来。
至于他为何不直接把试卷销毁,那当然是为了手握褚家把柄,若有一日他褚家不愿再为潘家做事,他便将自己摘干净,将褚芷妍作弊一事上报天家。
这样,褚家的前程才被他牢牢握在手里。
而被周盛棠送进宫的言虞之便是破局的关键。
“好。”
祝玉岫感觉自己又重新恢复了力气,就赶紧劝着完槿生:“姑娘,赶紧吃饭吧,身体要紧,不然那么多人想要杀你,你都没力气打架了。”
完槿生笑了笑。
周年野原以为自己已经够焦虑的了,直到今天看到完槿生的急切,他才明白什么叫小巫见大巫,于是吃过饭后,他将自己让人买来的三大包酸枣仁茯苓茶全给了完槿生。
完槿生并不觉得这茶难喝,也就收下,毕竟,她也意识到最近情绪是有些急躁,急需治疗。
…
刚从赌坊内出来,祝玉岫还在同完槿生说着话:“脆皮鸭,百吃不腻,一只根本不够,下次让楚郎君买两只。”
她话音刚落,完槿生脚步骤停,身前拢下一片阴影,她扭过头,就见自己身前站着一个靛蓝长袍男子。
易和眉目紧皱,神色严肃。
祝玉岫心下一凉,怎么感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呢。
她僵硬行礼:“质子殿下午安。”
易和眼睛移向她手中的纸包:“这是什么?”
“我们姑娘最近有些…”
“云釉。”完槿生打断她,又瞧着易和,“你来做什么?”
“送你回家。”易和眼睛没有挪动半分,语气中能听出他现下心情极差。
完槿生没有说话。
易和来得正好,可以掩人耳目,让跟踪和暗中窥探着她的人都以为她这般乔装出门是为了与质子幽会。
于是她便上了酒楼门前停着的华盖青藤纹马车。
易和紧随着她的脚步,好像完槿生下一刻就要逃跑一样。
祝玉岫垂下头,嘴角向下一弯。
这两人又要吵架了。
马车缓缓走在闹市的街上。
祝玉岫和章辙并肩而行,趁机询问:“你家王子又在耍什么脾气?”
章辙闻言,本就不高兴的心情现在更加生气:“什么叫我们王子耍脾气,你们县主做了什么不知道吗?”
“我们县主一没偷情,二没私奔,清清白白,怎么就惹着你们了?”
章辙扶额,被她气笑了:“想哪去了。”怕她又说出些离谱的话,章辙干脆直接告诉她:“今日我们质子去宫中当值,被天家召见,天家说县主要跟着我们质子一行人去西疆。”
祝玉岫闻言,咽了一口口水,不再反驳。
毕竟是事实,她也反驳不了。
“这个嘛…嗯…她是…对。”她想了半天词,说了个乱七八糟。
哎呀,我的姑娘,我的脑子不好使,就靠你了。
章辙见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没追问,只是漫不经心道:“我们质子可要发火喽。”
祝玉岫一拳捶在他胳膊上,虽然错的是她们姑娘,但她总不能让章辙沾了她嘴上的便宜,依旧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闭嘴,我们姑娘也不是吃素的。”
马车内,易和看着完槿生的眉眼,从怀中掏出一个蒜头玉瓶:“这个,离光的七连安神凝香丸,可以调理气血,稳定睡眠,你吃完了可以再到我府上去拿。”
完槿生捏着瓶子:“你随身带着这个做什么?”
易和舒展眉眼,手抚上她耳廓上的指,弯唇一笑:“看你这两日操劳过度,专门带来想送你的。”
完槿生看着他的眼睛,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在撒谎,不过,她并没有选择拆穿,而是捏上他的右手:“你的手怎么样了?”
“好多了。”易和抽回手,一顿,“天家跟我说你请命跟我去西疆了。”
完槿生一愣,她原以为他会发火,正在想着如何应对,没想到听到的会是这样平静的一句话,她点头:“嗯。”
易和叹了口气,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
完槿生靠过去。
却没想到,易和像一只熊张开两只大掌,将自己裹住。
他在自己肩上蹭了蹭,将头埋进自己脖子里。
完槿生僵住,活了两世,她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
她不由靠着他的头,手搭上他的胳膊。没有开心片刻,脖子上便传来湿润冰凉的感觉。
她摸向易和的眼睛,却被他躲开。
易和手上更加用力,闷声闷气:“别动,让我抱会。”
完槿生被他抱得有些喘不上气:“你怎么了?”
想到曲盛书的话,易和顿了顿。
“没什么。”他松了些力度,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只是觉得西疆太危险了,害怕你跟着我去,我保护不好你。”
完槿生轻拍着他的背又安慰道:“你怎么就这么肯定需要保护的是我不是你,我也不弱的好吗?”
“就是害怕。”易和喉结滑动,声音微颤,极力忍耐着心中疯狂躁动的火苗,“害怕失去你。”
完槿生松开他,捧起他的头,一脸温柔:“我就在这呢,不会有事的。”